第32章 勋贵联名施压?你们也配?(2/2)
“英国公张世泽,年高德劭,近日为国事忧劳过度,以致言行失据。着即日起,回府静养,非诏不得出。”
张世泽猛地抬头,脸上血色尽褪。
“静养”?
这是要圈禁他?!
“怀远侯常延龄,”朱由检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,继续点名,“御前失仪,咆哮宫禁,夺俸一年,禁足三月,以观后效。”
常延龄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“嘉定伯周奎,”朱由检的目光落在周奎身上,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残酷的弧度,
周奎,好一个周奎,好一个国丈!
历史上崇祯十七年(1644年)三月初十日,李自成逼近北京,明朝国库空虚,崇祯帝向勋戚百官摊派饷银,特旨升两位外戚周奎、张国纪为侯爵派司礼太监徐高到他们家宣旨,顺便索饷。
徐高先至周奎家,周奎反复强调自己没钱,徐高生气离开,撂下一句话:“老皇亲如此鄙吝,朝廷万难措手,大事必不可为矣!即广蓄多产,将来何益?”
周奎听了后才上疏勉强捐一万两,崇祯帝觉得少,让他捐两万,周奎写信向周皇后求助,周皇后勉强答应给他五千两,结果周奎又昧了三千两,只捐一万两千两。
“君前失态,有辱皇家体统。押回府中,闭门思过。”
周奎如遭雷击,皇帝竟然如此对他!
“其余诸臣,”朱由检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勋贵,“各罚俸半年。以示薄惩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外面那一张张或惨白、或惊惧、或怨毒的脸,终于提高了声音,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在玉盘上,清脆而寒冷:
“朕,登基十六载,深知尔等勋臣,与国同休,世受国恩。”
“然,国难当头,闯虏交讧,百姓流离,将士枵腹!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!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厉:
“尔等口口声声祖宗法度,君臣情分!可曾想过,太祖太宗设立勋爵,是望尔等拱卫社稷,而非蛀空江山!是望尔等为国羽翼,而非结党营私!”
“徐允祯勾结晋商,资敌叛国,铁证如山!尔等不明是非,不思报效,反倒聚众逼宫,以辞爵相胁?
真当朕的刀,不利吗?!”
最后一句,杀气凛然,如同实质的寒风刮过广场,所有勋贵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朱由检向前踏出一步,虽仍在殿内,但那无形的威压却仿佛已笼罩了整个广场:
“朕今日不杀尔等,非不敢,乃念及尔等先祖之功,再给尔等一次机会!”
“都给朕滚回府去,好好想想,何谓‘与国同休’!是想陪着大明江山一起万世永固,还是想陪着那些蠹虫,一起身死族灭?!”
“再敢有串联逼宫、阴怀怨望者——”朱由检的目光如两道冰锥,刺向众人,“徐允祯,便是前车之鉴!
勿谓朕,言之不预!”
“退下!”
两个字,如同敕令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广场上的勋贵们,此刻哪还有半分刚才的“悲愤”与“刚烈”,一个个面如土色,汗出如浆。
在英国公等人被内侍“搀扶”起来后,如同打了败仗的溃兵,互相搀扶着,踉踉跄跄,狼狈不堪地迅速退出了宫门,连头都不敢回。
阳光终于完全驱散了晨雾,洒在空旷干净的汉白玉广场上,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。
王承恩轻轻掩上殿门,回到朱由检身边,低声道:“皇爷,都打发走了。”
朱由检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走到窗边,望着那些勋贵消失的方向,捻动念珠的手指终于缓缓松开。
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极深的疲惫,旋即又被更坚硬的冷厉所取代。
“一群蠹虫……等着吧,朕可不会历史一样,守着这七千万两白银亡国!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,
“不把你们敲骨吸髓,朕,拿什么去挽这天倾?你们也配给朕上强度?”
殿内檀香袅袅,寂静无声。
唯有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,卷起千堆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