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火器与队列(2/2)
三人为一组,三组为一队,三队为一哨!前后交替,轮番射击!
装弹的蹲下,射击的站立,预备的警戒!要像一个人!
要像一堵墙!要让闯贼撞上来,头破血流!
现在!周遇吉猛地拔出雁翎刀,指向那片空旷的校场,
以哨为单位,演练火器阵列!赵铁柱!
末将在!赵铁柱猛地踏前一步。
带着你的人,第一个上!让老子看看,你这把刀,开了火器这面刃,还利不利!
赵铁柱转身,面对自己的一千部下,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压下心中的忐忑。
他自己是刀口舔血杀出来的,对火器同样心存疑虑,但他更相信周将军的判断,相信陛下不惜抄家弄来的这些银子打造的东西,绝不会是摆设。
第一哨!听我号令!赵铁柱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紧,
火铳手,前列!长枪手,后列护卫!炮兵,就位!
士兵们略显混乱地跑动起来,按照这几日才灌输的新操典寻找自己的位置。
有人拿错了弹药,有人站错了队列,甚至有人因为紧张,燧石打火时手一抖,差点走火。
稳住!慌什么!
赵铁柱怒吼,亲自上前,一脚踹在一个手忙脚乱的士兵屁股上,
你!装药——对,就这个量!压实——别他娘的用蛮力!装弹——尖头朝前!瞄准——呼吸放平!击发!
一声略显孤单的枪响,远处五十步外的木靶微微晃动。
看到了吗?没那么难!
赵铁柱抹了把脸上的雪水,吼道,全体都有!第一列,射击!
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,硝烟弥漫。效果惨不忍睹,脱靶者众多。
第二列,上前!第一列,退后装弹!赵铁柱不为所动,继续嘶吼。
他必须尽快让士兵们习惯这节奏。
装弹慢,队列转换生涩,硝烟呛得人咳嗽流泪……问题层出不穷。
赵铁柱的喉咙很快就喊哑了,他穿梭在队列中,时而示范,时而斥骂,甚至亲手纠正士兵的动作。
他看到老兵王犇皱着眉头,显然对放弃熟悉的长枪阵型感到不适;
也看到李栓子默默观察,试图理解这新阵型的精髓。
一天的操练结束,士兵们累得几乎瘫倒在地,手上满是火药灼伤和冻疮。
赵铁柱自己也筋疲力尽,但他不敢休息,趁着晚饭时间,召集手下把总、哨官,在油灯下反复推演阵型,总结今日的失误。
三十天...赵铁柱看着灯下这些年轻而疲惫的面孔,声音沙哑,我们只有三十天。三十天后,我们可能要护着陛下,护着文武百官,护着成千上万的百姓,一路向南。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
这一路上,可能会有闯贼追击,可能会有乱兵骚扰,可能会缺粮,可能会迷路...但我们不能退,不能乱!因为我们的身后,是大明的最后希望!
我们的火铳,不仅要杀敌,更要稳住阵脚!
我们的队列,不仅要进攻,更要护住中军!我们勇卫营,就是南迁路上最坚固的盾,最锋利的矛!
夜色深沉,校场上传来伤兵压抑的呻吟声,和远处工匠赶造火铳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。
赵铁柱走出营帐,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,仿佛能听到李自成大军逼近的脚步声。
他握紧了腰刀,感受着掌心被冻裂的疼痛。
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只知冲杀的悍卒,他开始明白什么是责任,什么是大局。这把新磨的火器,这支新建的队列,承载的不仅是他们个人的生死,更是一个王朝最后的喘息之机。
风雪更急了,像是要把整个校场都冻结。
但在这严寒中,新军的火种正在艰难地孕育,等待着在绝境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