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南巡预案(1/2)
腊月。
紫禁城的深夜被一种异样的忙碌打破。
乾清宫西暖阁内,烛火通明,映照着几张凝重疲惫的脸。朱由检未着龙袍,只披一件玄色大氅,站在一张几乎铺满整个地面的巨大舆图前。
左中允李明睿、总宪李邦华、原九江军府总督吕大器、兵部尚书张缙彦、户部尚书倪元璐、驸马都尉巩永固(掌宗人府,负责宗室协调),以及被紧急召入的周遇吉、王承恩、骆养性、卢象同、李若琏等人围拢在侧。
空气中弥漫着墨汁、炭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气息。
“陛下,”
张缙彦手持一根细木杆,指向舆图上的北京,
“南巡路线,臣等初步拟定了三条。”木杆移动,
“东路,沿运河,经通州、香河、天津、沧州、德州、临清、济宁,直下徐州,转入黄河,再抵扬州,最后至南京。
此路水路为主,漕运尚通,补给相对便利,但河道狭窄,易被堵塞,且需防范东虏自海上或辽东半岛袭扰。”
木杆移向中间,
“中路,走官道,经涿州、保定、真定、顺德、广平、大名,过黄河至归德,再经凤阳、滁州,抵达南京。
此路最为便捷,陆路畅通,但需直面可能自西而来的闯军兵锋,风险最大。”
木杆最后划向西南,
“西路,经良乡、涞水、易州,入太行山麓,走井陉、潞安、泽州,南下怀庆,过黄河至开封,再折向东,经归德、宿州,至南京。
此路迂回,多山路,行军缓慢,但可借太行山险,避开闯军主力,相对隐蔽。”
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由检身上。
朱由检沉默地盯着舆图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他的目光在三路之间逡巡,脑海中飞速权衡。
东路稳妥但受制于人,中路快捷但过于凶险,西路安全却耗时太久。
“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”
朱由检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,
“但朕与中枢,必须走最稳妥的路。”
他的手指重重落在东路上,“就走东路!依托运河,保障后勤。周遇吉!”
“末将在!”周遇吉踏前一步,甲胄铿锵。
“你的勇卫营,是朕南巡的底气。
朕要你立刻派斥候,沿运河一线,详细勘察!
每一段河道,每一处闸口,两岸所有可能设伏的地点,给朕摸得清清楚楚!
沿途州县驻军情况、粮仓位置、地方官员风评,一并报来!”
“末将领命!”
周遇吉沉声应道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他知道,这不仅是侦察,更是对沿途控制力的提前试探。
“户部,”
朱由检看向倪元璐倪尚书,
“立刻核算,第一批、第二批南迁人员,以及朕与中枢最后出发,共计需要多少粮秣、车马、船只?
现有库藏能支撑多久?
缺口如何弥补?
沿途何处可以补充?
给朕一个详尽的章程!”
“臣遵旨!”倪元璐额头冒汗,连忙应下。这无疑是个天大的难题。
“驸马都尉,”朱由检看向巩永固,
“宗室、勋贵、官员家眷,由你协调。告诉他们,愿意第一批走的,三日内报名,轻车简从,自有京营护送至通州上船。
第二批,十日内准备。
拖延不走者,后果自负!”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巩永固躬身:“臣明白。”
他深知这项工作的棘手,那些养尊处优的皇亲国戚、高官家眷,哪个不是行李辎重无数?
“骆养性!”
“臣在!”
“你的锦衣卫,要动起来。”
朱由检目光冰冷,“沿途州县,若有官员阳奉阴违,拖延粮草,或散布谣言,动摇人心者,朕许你先斩后奏!
之前名单上那些与闯逆、东虏有勾连的,南巡之前,给朕清理干净!”
“是!陛下!”骆养性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,他知道,自己这把刀,又要饮血了。
“王承恩,拟旨。”朱由检深吸一口气,
“以朕的名义,发布《告北直隶臣民书》,明日清晨,张贴九门,通传各地!”
其实历史上,南迁之议从崇祯十六年(1643年)的四月份,就有风声传出。
但是这个风声被懿安皇后知道了,报告给了周后,而周后马上给崇祯说此事,崇祯听到这个消息后只能作罢,迁都的想法只能暂时搁置下来。
崇祯十七年(1644年)正月初三李明睿就决议迁都,提出最佳路线是取道山东,装作到文王与孔子庙朝圣。
一旦到了曲阜,御驾便可快马加鞭南下,二十天内即可赶到比较安全的淮安地界。但是满朝大臣都不支持崇祯南迁的想法,只得作罢
一直到崇祯十七年(1644年)二月份,此时李自成在此时已经攻陷山西,左都御史李邦华和左中允李明睿再次上疏请“太子监国南都”和主张“皇上自然守社稷”。
但是此时宣大已被攻陷,光时亨作为代表的多数廷臣又持反对态度,崇祯对朝堂和军队的掌控力又弱,再次错失良机。
可笑的是在崇祯帝面前振振有词阻挠南迁计划的光时亨在城破后,率先投降了李自成。而倡议南迁的李邦华在城破之后殉国。
甲申史称南迁之议。
……
第二天,清晨。
北京各城门刚刚开启,守城兵丁便在一阵骚动中,将一张张盖着皇帝玉玺的黄色告示,贴在了城门旁的醒目位置。
早已聚集在城门口,为生计奔波或打探消息的百姓、商贾、士子,立刻围拢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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