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陕西密报（1/2）

密报里，李若琏的探子详细记述了孙传庭在潼关失守后的经历，字字句句，都让他动容。

潼关失守那天，孙传庭的大军被李自成的人马冲得七零八落。

他身中数箭，跌落马下，多亏了亲卫拼死相救，才从尸山血海中逃了出来。

当时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两三百人，个个带伤，粮食也耗尽了。

有人劝他往江南逃，投奔朝廷，他却说“要替陛下再守一次陕西”。

他带着残兵钻进了秦岭的深山老林。

那里山高林密，道路崎岖，李自成的人马搜了几次都扑了空。

孙传庭利用自己对陕西地形的熟悉，在山里安营扎寨。
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摆督师的架子，而是和兵士们同吃同住，白天带着大家开荒种粮，夜里就研究李自成的战术。

刚开始，兵士们士气低落，有人偷偷逃跑，也有人抱怨说“跟着督师迟早饿死在山里”。

孙传庭没有责骂他们，只是把自己的干粮分给大家，说“只要我孙传庭活着，就不会让兄弟们饿着肚子”。

他亲自带着人去打猎，去采野菜，甚至冒着生命危险，去李自成的粮道上劫粮。

有一次，他们在山中遇到了一群溃散的陕兵，大约有五百多人。这些兵士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，看到孙传庭的旗号，都以为是做梦。

当孙传庭告诉他们，要带着他们抗击李自成时，有人哭着说“督师，我们打不过闯贼的，还是逃吧”。

孙传庭没有强迫他们，只是说“李自成杀了我们的兄弟，抢了我们的家园，霸占了我们的妻女。

与其像丧家之犬一样苟活，不如跟他拼了，就算死，也要死得有尊严！”

他的话，打动了那些溃散的兵士。

有人带头喊道“愿随督师杀敌”，紧接着，所有人都跪了下来，喊声响彻山谷。

就这样，孙传庭的队伍，渐渐壮大起来。他又派人联络那些不甘顺服李自成的地方豪强、士绅，甚至说服了一些被打散的小股义军。

他不再空谈忠义，而是给出了最实际的承诺，抗击闯贼，保卫乡梓，夺回被侵占的田产。

这个承诺，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管用。

密报里，详细描述了孙传庭的一次突袭行动。那是同州附近的一个小镇，被李自成的人马占领后，派了百余名兵士留守。

这些顺军，原本都是农民出身，可攻下城池后，却迅速腐化堕落，穿着绸缎，挎着腰刀，在镇里作威作福，抢百姓的粮食，调戏民女，无恶不作。

孙传庭得知消息后，决定突袭这个小镇。他带着兵士，连夜出发，借着夜色的掩护，悄悄摸到了镇口。

当时已是深夜，镇里的顺军大多喝醉了酒，睡得正香。孙传庭一声令下，兵士们像猛虎下山一样冲了进去，没费多大功夫，就歼灭了所有留守的顺军。

“孙督师进城第一件事，就把官仓和那些顺军军官的私库打开了。”

密报里这样写道，“百姓们刚开始还不敢靠近，以为又是换了一拨人来欺压他们。

直到看到孙督师的兵士把粮袋子递到孩子手里，把银锭分给那些被抢了家产的百姓，才有个老汉哭着喊‘孙青天回来了’。”

李若琏的探子亲眼看到，孙传庭站在镇口的土台上，对百姓们说“我孙传庭对天发誓，定会保护大家，让大家有饭吃，有衣穿，不再受欺负”。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充满了力量，百姓们围着他，哭着笑着，像是看到了救星。

“从那以后，孙督师的名声就传开了。”李若琏补充道，“周边的百姓，都把他当成了靠山。

有顺军的地方，百姓就偷偷给孙督师送信，告诉他顺军的布防情况；

孙督师缺粮缺药，百姓就冒着生命危险，把东西送到山里。”

朱由检的手指抚过密报上“孙青天回来了”这几个字，眼眶又热了。他想起孙传庭当年在陕西练兵时，也曾被百姓骂过“苛政”，因为他为了筹集军饷，不得不向百姓征收赋税。

可如今，百姓却喊他“青天”，这其中的转变，让他感慨万千。

密报里也说到了自成的窘境。

农民军打下潼关后，势力迅速膨胀，人数从几十万增加到上百万。

可这么庞大的队伍，却缺乏有效的管理。

李自成忙着称帝，手下的将领们则忙着抢地盘、夺钱财、霸占女人，军纪荡然无存。

刘宗敏抢了前吏部尚书的宅子，把人家的女儿纳为妾室，还逼着当地的百姓给他修建府邸；

李过在西安城里开了十几家当铺，专门低价收购百姓的家产，若是有人不肯，就以“通敌”的罪名抓起来；

那些被派去当县令的，大多是些地痞无赖或投机文人，他们只知道横征暴敛，讨好上司，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。

“迎闯王，不纳粮”的口号，早已被他们抛到了脑后。

百姓们发现，这些曾经的“义军”，比明朝的贪官污吏还要凶狠。

有个老农，因为交不起赋税，被顺军的兵士打断了腿，他趴在地上哭着说“早知道这样，还不如让明军来呢”。

“倒真是颠倒了。”

朱由检冷笑一声，指尖敲击着窗棂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

“闯贼成了官，作威作福；官兵反倒成了为民做主的，在山里保护百姓。这天下的事，真是讽刺。”

他忽然想起朝堂上那些喊着“守节”的清流，他们身居高位，衣食无忧，却只会说些空洞的大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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