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最后的朝会(1/2)
崇祯十七年,正月初一。
这本该是万象更新、百官朝贺的正旦大典,太和殿前却弥漫着一股近乎葬礼的肃杀。
寒风卷着残雪,掠过丹陛,吹得百官袍袖猎猎作响,却无人敢稍动一下。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同这铅灰色的天空,沉重而晦暗。
御座上的朱由检,头戴十二旒冕冠,身着玄衣纁裳十二章衮服,这是最隆重的朝会礼服,此刻却像是一副沉重的铠甲,将他与这个即将告别的都城紧紧束缚在一起。
冕旒垂下的白玉珠微微晃动,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,只余下一张如同冰封湖面般平静的脸。
没有例行的山呼万岁,没有繁琐的礼仪流程。王承恩尖细的声音直接划破了死寂:
“有旨意——”
百官屏息凝神,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。
“国事维艰,闯逆迫近,为存社稷薪火,续华夏衣冠,朕决意,即日启跸南巡,移驾南京!”
尽管早有预料,但当这话从皇帝口中正式宣布时,殿内仍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“留守京师重任,”
朱由检的声音平稳地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
“着左都御史李邦华,加兵部尚书衔,总揽军民政务,督率留守诸臣,固守待援!”
目光瞬间聚焦在班列中段的李邦华身上。
这位以清直着称的老臣,身体猛地一颤,脸上血色尽褪,却又迅速涌上一抹异样的潮红。
他出列,深深跪伏下去,肩膀微微抖动,声音哽咽却清晰:“老臣……李邦华,领旨!必……必竭尽残躯,不负陛下重托!”
他知道,这是一个注定要被牺牲的位置,皇帝选他,正是因为他的忠贞,这是残酷的信任。
朱由检看着他,目光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,但声音依旧冷硬:
“李卿,北京……能守则守。若事不可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朕许你……权宜行事,乃至……许降。”
“许降”二字如同惊雷,在殿中炸响!
不少官员骇然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御座。
李邦华猛地抬头,老泪纵横,重重磕头,额角瞬间一片青紫:
“陛下!臣……臣宁死……”
“这是旨意!”
朱由检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
“保全百姓,忍辱负重,以待王师北返!比无谓的殉节,更难!
朕,要你活着,等朕回来!”
他这是在给李邦华,也是给这座城,留一条最不堪却可能最现实的退路。
“臣……遵旨!”李邦华伏地不起,声音泣血。
朱由检不再看他,目光扫过群臣,开始宣布随行名单。
内阁辅臣、六部核心堂官、勇卫营统帅周遇吉、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……名字一个个念出,被念到的人,神色各异,有庆幸,有凝重,也有茫然。
没有被念到名字的,脸上则写满了绝望、恐惧,或是不甘。
突然,吏科给事中光时亨猛地出列,他脸色惨白,状若癫狂,手持笏板指向御座:
“陛下!臣泣血死谏!南巡即是南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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