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山海关的抉择（1/2）

崇祯十七年，正月廿二。

山海关总兵府邸内。

这位三十二岁的宁远总兵，如今被推到了山海关这个天下第一关的统帅位置上，脸上早已没了三年前的意气风发。
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绯色麒麟服，坐在太师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
桌案上摊着两份文书。

一份是来自北京的加急密报，皇帝已率中枢南巡；

另一份是多尔衮以大清皇帝名义送来的劝降信，许诺若献关归顺，封王爵，赐铁券。

父亲，

吴三桂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吴襄，这位已致仕的老将眉头紧锁，

北京……真的就这么放弃了？

吴襄叹了口气，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：皇上这是壮士断腕啊。

李闯数十万大军不日即至，北京无险可守。

南下，或许还能保住半壁江山。

那我们呢？

吴三桂的声音有些发干，关宁军怎么办？这山海关怎么办？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山海关巍峨的城墙，更远处是苍茫的辽东大地。

那里有他经营多年的宁远，有他亲手操练的关宁铁骑，也有他埋在锦州城外的发妻祖氏，那是去年清军破锦州时殉难的。

报——！

亲兵统领吴国贵快步进来，单膝跪地，

总镇，北京来的密使到了，说是骆指挥使的人。

吴三桂与父亲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。

皇帝已经南巡，这时候派密使来？

快请！

来人身着寻常商贾服饰，风尘仆仆，但眼神锐利。

他取出一个蜡丸，双手呈上：

吴总镇，这是骆指挥使命小人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中的。

吴三桂捏碎蜡丸，里面是一封密信和一道明黄绢帛。

他先展开密信，是骆养性的笔迹，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京城局势，最后一句是：

陛下已南巡，关宁系北地最后精锐，望将军慎之重之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展开那道明黄绢帛。

上面是朱由检的亲笔，字迹略显潦草，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：

吴卿镇守危关，独抗强虏，朕心甚慰。

今国事维艰，朕暂移跸南京，非弃北地，实为重整旗鼓。

山海关乃天下咽喉，社稷屏障，万不可失。

望卿坚守半年，朕必亲率王师来援！

若成，朕必不负卿，封平西侯，世袭罔替！望卿体朕苦心，勉之，勉之！

平西侯三个字，像重锤砸在吴三桂心上。

他手微微发抖，将绢帛递给父亲。

吴襄看完，沉默良久，才缓缓道：

平西侯……陛下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。

吴三桂踱到地图前，手指划过山海关到南京的漫长距离。

半年？

皇上真能在半年内整顿江南，率军北上？

就算能，山海关守得住半年吗？

关外，多尔衮已集结八旗精锐，虎视眈眈；

关内，李自成大军不日即至。

山海关将陷入两面夹击。

父亲，

吴三桂声音沙哑，若降清，你我便是汉奸，千古骂名；

若降闯，李自成能容得下我们关宁军吗？他手下那些流寇，与我们本就是死敌。

吴襄沉重地点头：李闯军中多是流民饥民，与我等官军势同水火。

即便暂时归顺，日后也难免被清算。

那唯有死守？

吴三桂苦笑，可关宁军粮饷还能支撑多久？将士们的家眷多在关内，军心可稳？

这些问题，他问父亲，更是在问自己。

这时，吴国贵又进来禀报：总镇，杨坤、郭云龙几位将军求见。

很快，几位关宁军核心将领鱼贯而入。

游击将军杨坤性子最急，进门就嚷道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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