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微服私访（1/2）

二月初五的黄昏，残阳如血。

德州城外二十里的李家庄，在暮色中显得死气沉沉。

朱由检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棉袍，带着两个扮作伙计的锦衣卫，牵着三匹马，踏着泥泞的村道缓缓而行。

老爷，这村子不对劲。

锦衣卫百户韩千低声道，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刀上，

太安静了。

朱由检默然点头。

放眼望去，整个村子见不到几个活人，几处茅屋已经坍塌，残垣断壁间隐约可见森森白骨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。

三人走到一处还算完整的院落前，敲了半晌，才有个老汉颤巍巍地打开门缝。

谁啊？

老汉的声音嘶哑干涩。

老丈，我们是过路的商人，想讨碗水喝。朱由检温声道。

老汉打量他们许久，这才缓缓开门。

院子里，一个老妇正在熬粥，说是粥，实则清可见底，只有零星几粒米在锅中翻滚。

老丈，村里怎么这般冷清？

朱由检接过水碗，故作随意地问道。

老汉长叹一声，浑浊的老泪顺着皱纹流淌：

都跑啦！能跑的都去当流寇了，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老骨头，等死罢了！

当流寇？

朱由检故作惊讶，好好的良民，为何要去当流寇？

良民？

老汉突然激动起来，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朱由检的衣袖，

客官，听口音您是从外地来的，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苦！您知道我们要交多少税吗？

他颤巍巍地掰着手指头数道：种地要交田赋，走路要交过路税，连上个茅厕都要交税！

去年我大儿子就因为交不起税，被税吏活活打死了！

老妇在一旁抹泪，哭声凄切：我那苦命的儿啊......他才二十二岁......

朱由检脸色阴沉如水：官府怎能如此横征暴敛？

官府？

老汉冷笑，官府和那些士绅老爷都是一伙的！

王家庄的王员外，就是知州王大人的小舅子，这些税多半都进了他们的腰包！

正说着，村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老汉脸色大变：快躲起来！是税吏来了！

只见十几个手持棍棒的税吏闯进村子，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汉子，腰间挎着刀，走起路来趾高气扬。

老李头，这个月的茅厕税该交了吧？

三角眼一脚踢翻院门口的破筐。

老汉扑通跪地：张爷，实在没钱了啊！家里连米都没了......

没钱？

三角眼冷笑一声，突然看见站在一旁的朱由检三人，

哟，来客人了？看这打扮是有钱的主儿？正好，把他们的税一起交了！

韩千眼中寒光一闪，正要发作，被朱由检用眼神制止。

这位差爷，老人家实在困难，不如我替他交了？

朱由检取出二两银子。

三角眼抢过银子掂了掂，咧嘴笑道：算你识相！不过......他眼珠一转，

既然你这么大方，把下个月的也一起交了吧！

朱由检强压怒火，又取出三两银子。

三角眼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人走了。

等税吏走远，老汉哭道：客官，您这是何苦啊！这些豺狼喂不饱的！

朱由检沉声道：老丈放心，这世道，该变一变了。

夜幕完全降临，三人准备返回大营。

行至一片树林时，突然从暗处冲出数十个手持锄头、柴刀的汉子，将三人团团围住。

把钱财和粮食留下！

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，衣衫褴褛，眼神却异常凶狠，我们只求财，不伤性命！

韩千和另一个锦衣卫立即护在朱由检身前，刀已出鞘半寸。

朱由检却推开他们，直视那青年：

你们是什么人？为何要抢劫？

青年怒道：少废话！这世道，不是我们抢别人，就是别人抢我们！

就在这时，树林里传来一个老妇的哭喊：二娃，是你吗二娃？

青年浑身一震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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