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南京暗流(2/2)
“朕与将士同入南京城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却让勇卫营将士胸中热血沸腾。
赵铁柱猛地举起长枪:“陛下万岁!”
“万岁!万岁!万岁!”五千人的吼声震动金陵。
御道两侧,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官员,此刻脸色都白了。
他们终于真切地感受到,这位从北方血战中归来的皇帝,和以前那个深居宫中的崇祯,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。
当日下午,皇城奉天殿。
虽然北京已陷,但南京这套留守班底礼仪俱全。
盛大的接驾典礼后,朱由检只留下太子、宋献策及几位核心重臣,其余官员悉数散去。
殿门关闭,殿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父皇……”朱慈烺欲言又止。
朱由检坐在御座上,摆摆手:“这一路辛苦了。宋先生,说说南京情况。”
宋献策深吸一口气,撩袍跪倒:“臣有罪!
臣奉旨辅佐太子殿下先至南京,本欲整顿官场,筹备接驾,
然……然数月以来,寸功未立,反令局势愈加复杂。臣,罪该万死!”
朱慈烺也跟着跪下:“不怪宋先生,是儿臣无能……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朱由检语气平静,
“怎么个复杂法?”
宋献策起身,苦笑道:“陛下,南京这潭水,比臣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官员大致可分四派:一是北来官员,如史尚书、黄总兵等,忠心可嘉,但势单力薄;
二是南京本地官员,以钱谦益、高弘图为代表,树大根深,互为姻亲,铁板一块;
三是勋贵集团,魏国公徐文爵、诚意伯刘孔昭等人,手握京营兵权,态度暧昧;
四是……太监集团,韩赞周经营南京多年,爪牙遍布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更麻烦的是,这四派人马彼此勾连,盘根错节。
臣与太子殿下初来时,还想整顿吏治,结果政令出不了皇城。
想调动兵马,京营将领阳奉阴违。想清查钱粮,户部账目做得天衣无缝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束手无策了?”朱由检问。
宋献策脸色一红:“臣……臣尝试过分化拉拢,可这些人精得很,表面恭敬,实则油盐不进。
陛下未至,臣名不正言不顺,许多手段使不出来。”
朱由检点点头,未作评价,转而问:“京营现在有多少兵马?战力如何?”
这次是史可法回答:
“禀陛下,南京京营名册上有八万人,但臣与黄总兵清查,实际不足五万,且多老弱。
装备陈旧,训练荒废,恐怕……不堪大用。”
黄得功补充道:“最可气的是那些勋贵将领!
魏国公徐文爵掌中军都督府,麾下三万人,吃空饷就吃了一半!
臣去点验,他竟称病不出,派个管家来应付!”
殿内气氛凝重。大家都明白,南京这套班子看似完整,实则千疮百孔。
“韩赞周呢?”
朱由检忽然问。
宋献策与史可法对视一眼,低声道:“韩公公……很会做人。
对太子殿下毕恭毕敬,对臣等礼数周全,需要他办的事,从不推诿,
但也从不真正出力。臣怀疑,他私下与江南士绅、勋贵都有往来。”
“不是怀疑,是肯定。”朱由检淡淡道,“
太监无根,最懂得左右逢源。他在观望,看朕能不能在南京站稳脚跟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殿窗前,望着外面巍峨的皇城建筑,忽然笑了:
“你们觉得,这局面很难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