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南京暗流(1/2)
长江如带,浩荡东流。
朝阳门外,旌旗蔽日,五千勇卫营将士肃立江畔,深蓝色战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们从永济河血战中走来,身上还带着北方的风尘与硝烟味,眼神里的杀气尚未完全褪去。
赵铁柱按刀立于阵前,盔甲上的刀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他眯眼望着前方那座号称“六朝金粉”的石头城,心中毫无文人的感怀,只有武将的警惕。
这座城太大了,城墙太高了,藏得下太多心思。
“千总,看那边。”副手低声道。
只见城门洞开,一队队官员鱼贯而出。
为首的是一顶杏黄小轿,轿帘掀开,十四岁的太子朱慈烺身穿储君常服,在詹事宋献策搀扶下缓步下轿。
孩子脸上还带着稚气,但眼神已有了几分不该在这个年纪出现的沉重。
紧随其后的,是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、总兵黄得功等北来官员,个个面色凝重。
再往后,才是以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、礼部尚书钱谦益为首的南京本地官员,队伍拖得老长,足有数百人。
“臣等恭迎陛下圣驾!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”
山呼声中,朱由检的龙舟缓缓靠岸。
他未穿龙袍,只一身玄色箭袖常服,外罩黑缎披风,腰佩天子剑,缓步下船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原本白皙的面孔如今晒成了麦色,眼角多了几道细纹,但眼神锐利如昔。
“平身。”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朱慈烺第一个起身,快步上前,扑通跪倒:“儿臣恭迎父皇!父皇一路辛苦……”
话未说完,声音已哽咽。
这孩子离京时还不满十一,如今已长高了一截,但眼中的惶恐与依恋丝毫未减。
朱由检亲手扶起儿子,仔细端详片刻,点点头:
“长大了。”
只三个字,却让太子眼泪夺眶而出。
这数月来,他独自面对南京错综复杂的局势,夜夜难眠,此刻终于等来了父亲。
“宋先生。”
朱由检看向一旁的宋献策。
宋献策深深一躬:“臣宋献策,恭迎陛下。臣……有负圣托。”
这话说得意味深长。
朱由检微微一笑,未置可否,目光扫向后方官员队列。
他的目光所及之处,官员们纷纷低头。
但朱由检何等眼力,他看到了钱谦益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,看到了韩赞周脸上那抹程式化的谄媚,更看到了站在后排那些南京本地官员彼此交换的眼色。
暗流,已经涌动。
“进城。”
朱由检淡淡道。
仪仗开道,勇卫营护卫两翼。
当这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军队踏进南京城时,围观的百姓先是寂静,随即爆发出欢呼,
北地血战的消息早已传来,这支军队是用鲜血证明过实力与忠诚的。
但官员们的反应就复杂多了。
钱谦益与身旁的南京户部尚书高弘图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。
勇卫营太精锐了,精锐到让他们这些江南官员感到不安。
有了这样的军队,皇帝还需要倚重他们吗?
韩赞周更是手心冒汗。
他这个南京守备太监,京营副提督,名义上统率南京京营数万人马。
可此刻看着勇卫营那严整的队列、精良的装备,再想想自己手下那些连队列都站不齐的兵油子,心中一片冰凉。
队伍行至皇城洪武门,太子请朱由检登御辇。
朱由检却摆摆手,翻身上了一匹战马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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