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常州惊变（1/2）

十里亭建于前朝，本是迎送官员的歇脚处。

如今亭柱斑驳，瓦当生草，透着几分荒凉。

吴春枝果然在亭中等候，但不止三五随从，他身后站着十几个衙役，还有两乘青布小轿。见到御驾，众人齐齐跪倒。

“臣常州知府吴春枝，叩见陛下。”吴春枝声音发颤，额头抵着青石板，不敢抬头。

朱由检下马，目光扫过那两乘小轿：

“吴卿请起。何事如此急迫？”

吴春枝起身，脸色苍白如纸：“陛下……常州出事了。

昨夜，有歹人潜入府衙大牢，劫走死囚十三人，杀狱卒七人。

今晨，又在城北粮仓纵火，烧毁军粮五千石。”

周遇吉瞬间按刀：“什么？！”

“更、更严重的是……”吴春枝汗如雨下，

“昨夜有人在城中四处张贴揭帖，说……说陛下在镇江装神弄鬼，所谓破案全是做戏。

还说清军已破徐州，不日南下，劝百姓早做打算……”

朱由检眼睛眯了起来。

好快的手脚。

镇江的事昨日才了，今日就传到常州，还添油加醋。

这绝不是寻常匪盗，而是有组织的反扑。

“揭帖何在？”

吴春枝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纸，双手奉上。纸是寻常毛边纸，字是歪歪扭扭的隶书：

“伪帝朱由检，弃京南逃，至镇江妖言惑众，假破案以收民心。

今大清天兵已破徐州，指日南下。

识时务者早投明主，可保身家。顽抗者，城破之日，鸡犬不留。”

落款是“大明忠义士”。

“好一个忠义士。”朱由检冷笑，将揭帖递给周遇吉，

“字迹故意扭曲，但撇捺间有章法，写这字的人至少是个秀才。”

他转向吴春枝：“死囚都是什么人？为何被劫？”

“都是……都是月前抓获的江洋大盗，本拟秋后问斩。”

吴春枝咽了口唾沫，“为首的叫‘穿山甲’李彪，纵横江淮十几年，官府屡缉不获。

这次是用了内线，才设计擒住。”

“劫狱者可有线索？”

“现场留下这个。”吴春枝又递上一物。

那是一枚铜钱，但被刻意磨薄了边缘，锋利如刀。

钱文是“天启通宝”，背面却被人用利器刻了个古怪符号，圆圈套着三角，三角中有一点。

朱由检瞳孔微缩。

这个符号，他在后世见过，是某个秘密教门的标志。

白莲教。

“陛下认得此物？”周遇吉察觉皇帝神色变化。

“不认得，但绝非善类。”朱由检将铜钱收起，“粮仓纵火，可抓到人？”

“抓到一个，但……”吴春枝苦笑，“那人当场服毒自尽了，是藏在舌头下的毒囊。”

死士。朱由检心中寒意更甚。
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坏，而是有预谋、有组织的战争行为。

“带朕去粮仓。”

“陛下，那里烟尘未散，恐污圣体……”

“带路。”

常州北仓占地三十亩，原是一座古寺改建。

此刻大半已成废墟，焦木横陈，黑烟袅袅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一种奇怪的甜香。

朱由检抓起一把烧焦的米粒，凑近鼻尖：“火油？”

“是。”仓大使跪在一旁，哭丧着脸，“歹人用火油泼洒，一点就着。救都救不及……”

“火油从何而来？”

“不、不知……”

朱由检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粮仓位于城墙内，但离北门很近。昨夜北门守军是谁？”

吴春枝看向身后的守备。

那是个五十多岁的武官，此刻面如土色：“是……是卑职麾下把总王贵值守。”

“王贵现在何处？”

“已……已不见了。今早换岗时就没见人，家中也空无一人。”

又是个死结。

朱由检不再问话，径直走向废墟深处。周遇吉带人紧跟，刀剑出鞘，警惕四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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