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常州惊变(2/2)
烧得最严重的是三号仓。梁柱尽毁,墙壁倒塌,但奇怪的是,地面有一个明显的凹陷。
“这里原本放着什么?”
仓大使道:“是……是五千石军粮,昨日才从苏州运来。”
“粮垛有多高?”
“一丈二尺。”
朱由检蹲下身,用手丈量凹陷的深度。
最多三尺。一丈二尺的粮垛烧完后,灰烬至少也该堆起四五尺,何况还有未燃尽的米粒。
“粮,根本没烧掉。”他站起身,声音冰冷,“火只是幌子。粮食被运走了。”
众人皆惊。
周遇吉立即命人挖掘。
果然,在灰烬下发现一条地道!地道口用木板遮掩,铺着泥土,做工粗糙但足够一人通行。
“追!”周遇吉就要带人下去。
“慢。”朱由检拦住他,“对方既然敢留地道,必有后手。派两个机灵的,小心探查。”
两名勇卫营老兵奉命下洞。
片刻后回报:地道长三十余丈,通向城北一处荒宅。宅中无人,但留下车辙印迹,是四辆大车的痕迹。
“五千石粮食,四辆大车……”朱由检计算着,
“每车要拉二十多趟。这么多人车在城中穿梭,守军竟毫无察觉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位守备。
守备噗通跪倒:“陛下明鉴!昨夜……昨夜北门守军共二十人,都是老兵,绝无懈怠!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有人用调虎离山之计。”
周遇吉接话,“比如,在城南制造骚乱,引守军注意力南移。”
吴春枝猛拍大腿:“对了!昨夜子时,城南确有着火,烧了三间民宅。下官还派人去看了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就没事了,说是灶火未熄,意外失火。”吴春枝越说声音越小,显然也明白了其中关窍。
朱由检不再说话,翻身上马:“去府衙大牢。”
府衙大牢阴森潮湿,血腥气扑鼻。
七具狱卒尸体整齐排在院中,盖着白布。仵作正在验尸。
“陛下,死者皆是一刀毙命,伤口在喉间或心口,干净利落。”
仵作掀开一具尸体的白布,“您看,刀口极窄,入肉三寸,是细长利刃所致。”
朱由检仔细查看伤口。确实,刀口窄而深,几乎是刺入后立即拔出,连血都没溅出多少。这是专业杀手的手法。
“牢门锁具可有破坏?”
典狱官捧来一把大锁:“锁完好无损,是用钥匙开的。”
“钥匙在谁手中?”
“一共三把。一把在卑职身上,一把在牢头身上,还有一把……”典狱官看向吴春枝,
“还有一把在府衙案牍库,由通判掌管。”
“通判何在?”
吴春枝苦笑:“通判张明远……三日前告假回乡,说是老母病重。”
时间点掐得真准。
朱由检心中冷笑,这绝不是临时起意,而是精心策划数日的行动。
他走进牢房。
关押死囚的丙字号牢房在最深处,铁栅栏已被打开,地上散落着断裂的镣铐。墙壁上,有人用血画了个符号,和那枚铜钱上一模一样的圆圈套三角。
“挑衅。”周遇吉咬牙道。
“不,是宣告。”朱由检盯着那符号,“他们在告诉所有人:我们来了,我们能做到。”
他转身走出牢房,阳光刺眼。院中众人屏息以待,等他示下。
“吴知府。”
“臣在!”
“即刻起,常州全城戒严。四门紧闭,许进不许出。
所有官仓、武库、银库,加派三倍守卫。”
朱由检语速不快,但字字千钧,“衙役、民壮全部上街巡逻,凡形迹可疑者,立即拘押。”
“臣遵旨!”
“周遇吉。”
“臣在!”
“你带一百勇卫营,彻查城中所有客栈、车马行、货栈。重点查三日内入住的外地人,以及大量购买火油、车辆者。”
“遵命!”
“还有,”朱由检压低声音,“秘密调查那位张通判。他若真回乡,沿途必有踪迹。若没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