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破局(1/2)
周遇吉带走的马蹄声还未散尽,城头便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陛下!”吴春枝气喘吁吁爬上城楼,手里攥着一卷文书,“驿站刚送来的,八百里加急!”
火漆是兵部式样,朱由检心头一紧。展开一看,寥寥数语,却字字惊心:
“四月朔,顺军刘宗敏部五万出北京,沿运河南下,已破德州。
清军多尔衮部八万亦动,分兵两路,一趋济南,一趋徐州。
两军似有默契,沿运河南北对进。南京震动,请旨定夺。”
落款是史可法,日期是三日前。
“三日……”朱由检捏着文书,指尖发白。这意味着,顺军和清军可能已经过了济南、徐州,离长江不远了。
历史难道发生了偏差???
更可怕的是那句“似有默契”。李自成和多尔衮,这两个死敌,竟然在此时选择联手南侵?
不,不可能,朱由检突然想明白了。
“陛下,这……”吴春枝腿都软了,“顺军、清军若是联手,江南……江南危矣!”
朱由检没说话,目光投向北方。
夜幕深沉,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仿佛能听到铁蹄踏碎山河的声音。
刘宗敏,那个在北京拷掠百官、鱼肉百姓的魔王。
多尔衮,那个在关外屠城灭族、凶名赫赫的枭雄。
他们来了,带着贪婪和杀戮来了。
但是,他们真的来了吗?
“吴知府。”
“臣……臣在。”吴春枝声音发颤。
“常州城中,有多少百姓?”
“在册七万三千户,约……约三十万人。”
“粮呢?”
“官仓存粮八万石,加上民间存粮,约摸能撑三个月。”
三个月。朱由检心中飞快计算。
如果顺军和清军真的联手,兵力超过十万。常州守军加上勇卫营,满打满算不到五千。
五千对十万,守三个月是奇迹。
但奇迹,不正是人创造的吗?
“传令。”朱由检转身,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坚定,
“第一,即日起实行配给制,按人头每日发粮。
第二,征召城中所有十六岁以上、五十岁以下男子,编入民壮队,参与守城。
第三,所有铁匠、木匠集中,日夜赶制箭矢、修补器械。”
吴春枝擦着汗:“陛下,这……这会引发恐慌啊!”
“恐慌总比等死强。”朱由检盯着他,“吴春枝,朕问你:想不想守住常州?”
“想!当然想!这是臣的家乡……”
“那就按朕说的做。”朱由检拍拍他的肩,“记住,你是常州父母官。城在,你在;城破,你第一个死。”
这话说得很重,但吴春枝反而镇定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挺直腰杆:“臣明白!臣这就去办!”
看着吴春枝踉跄下楼的背影,朱由检冷笑一声,要是不知道历史,可能真的就被吴春枝骗了。
他重新摊开地图。常州、镇江、江阴,三点一线。
不怕一万就怕万一,如果顺军清军真的联手,他们最可能的主攻方向是哪里?
济南失守,徐州危急,南京门户只剩下这道长江防线。
而常州,是防线西翼的关键。一旦常州破,敌军可直插南京背后……
不对。朱由检忽然皱眉。
如果他是多尔衮,绝不会强攻常州。
长江天险,攻城代价太大。更聪明的做法是。。。
“陛下。”王恩不知何时来到身后,小心翼翼道,“茶凉了,奴婢给您换一杯?”
茶……朱由检猛地抬头:“王恩,你表亲那茶馆,平日可有船工议论水文?”
“有的有的。”王恩点头,“常听他们说哪段水深,哪段有暗礁,哪段适合夜渡……”
夜渡!
朱由检脑中电光石火。是了,长江虽险,但并非不可渡。
尤其这个季节,江水不深,有些地段甚至能涉水而过。如果敌军不从正面强攻,而是选个偏僻处偷渡……
“取常州至南京段江图来!”
江图很快铺开。
朱由检俯身细看,手指从常州一路向东划过,最终停在某处,黄天荡。
此地江面宽阔,水流平缓,中有沙洲。更关键的是,北岸地势平坦,适合大军集结。
“吴春枝!”朱由检高喊。
刚下城的知府又气喘吁吁跑上来:“陛下?”
“黄天荡,可有驻军?”
“黄天荡……”吴春枝想了想,“那里只有个巡检司,二十来个弓兵。陛下为何问起此地?”
“因为敌军会从这里渡江。”
朱由检指着地图,“你看,从这里渡江后,可直插常州背后。届时我军腹背受敌,城必破。”
吴春枝脸色煞白:“那……那如何是好?”
“增兵。”朱由检斩钉截铁,“派五百人,不,八百人,今夜就出发,在黄天荡南岸筑垒。
再调十门火炮过去,封锁江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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