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以身入局(1/2)
马蹄踏碎晨曦,五十骑如离弦之箭射向东方。朱由检伏在马背上,晨风刮得脸颊生疼,但他咬紧牙关,只顾催马。
慢了就来不及了。
“陛下!前方有哨骑!”亲兵队长忽然喝道。
晨雾中,三骑奔来,为首者背上插着箭矢,伏在鞍上,眼看就要栽下来。
亲兵队长冲上去一把托住,却见那哨骑满脸是血,气若游丝。
“黄……黄天荡……”哨骑嘶声道,“陷……陷了……八百兄弟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朱由检眼前一黑,勒马的手猛地攥紧缰绳,勒的生疼。
“说清楚!”
“漕帮……至少两千人……有火铳……王游击战死……炮……炮丢了……”哨骑说完这句,头一歪,昏死过去。
是真的血,真的伤。
朱由检心往下沉。他原以为,分兵黄天荡是个险招,但至少能拖住敌人。
现在看来,这是送死。
“另两人呢?”他看向另外两个哨骑,他们也都带伤,一个手臂被砍了一刀,深可见骨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冒死冲出来报信……”断臂哨骑声音发颤,
“陛下,快回城吧!那些人……那些人抢了炮,怕是要轰城……”
轰城。
朱由检猛地抬头望向东方。晨雾正在散去,远处隐约可见黄天荡方向冒起黑烟——不是狼烟,是焚烧营地的烟。
那八百人,真的没了。
“回城!”他嘶声下令,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慌。
回程路上,朱由检脑中一片混乱。
八百条命,都是跟着他从北京南下的老兵。
王游击,那个憨厚的陕西汉子,家里还有老娘和三个孩子……
他太自信了。以为看穿了吴春枝,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。
可战争不是棋局,落子无悔,人命也不是棋子。
“陛下,到了!”亲兵队长喊道。
常州城在望。城头旗帜歪斜,守军稀疏,比他们离开时更松懈了。
“不对……”朱由检心中警铃大作。戒严期间,就算主将离城,也不该松懈至此。
“开城门!”他高喊,声音里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颤抖。
城头探出个脑袋,是守门把总赵宽——朱由检认得他,脸上有刀疤,是剿匪时留下的。
“陛……陛下?”赵宽声音迟疑,“您……您怎么回来了?”
“少废话!开城门!”
吊桥缓缓放下,城门吱呀打开。
朱由检打马入城,刚一过瓮城,就觉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。
街道空无一人。
不是戒严的那种空,是死寂的空。
连只野狗都没有。
“赵把总,”朱由检勒马,盯着迎上来的赵宽,“吴知府呢?”
“吴大人……在府衙。”赵宽眼神躲闪。
“城头守军为何如此懈怠?”
“这个……昨夜折腾一宿,弟兄们都……”
话未说完,街道两侧屋顶忽然冒出无数弓箭手!
箭镞寒光闪闪,对准了朱由检和他的五十骑!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一阵大笑从前方传来。
街角转出一群人,为首正是吴春枝。
但他身边站着的,不是衙役,而是十几个穿黑衣的汉子,个个眼神凶悍,腰间鼓囊,一看就是江湖人。
更让朱由检心沉到底的是——吴春枝身后,跟着三个穿清军衣甲的人!
“陛下,别来无恙?”
吴春枝拱拱手,笑容满面,“哦,不对,该叫你前朝伪帝。
大清摄政王有令,擒杀朱由检者,封侯,赏万金。”
五十名勇卫营瞬间结阵,将朱由检护在中心。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,屋顶、窗后、巷口,足有数百人。
“你何时投的清?”朱由检握紧剑柄,声音竟奇异地平静下来。
绝境,反而让他清醒了。
“何时?”
吴春枝抚须,“陛下离京南逃时,下官就在想,这大明还有救吗?
北京丢了,山东丢了,徐州危在旦夕……识时务者为俊杰啊。”
他踱步上前:“所以下官联系了大清。那些劫狱、纵火、揭帖,都是下官的手笔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