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杀无赦（2/2）

更致命的是，城内也乱了！

那些紧闭的门户忽然打开，冲出无数百姓！他们拿着菜刀、木棍、锄头，真的在拼命！

“狗官！卖国贼！”

“杀汉奸！救陛下！”

三天前，勇卫营就暗中联络了城中正直士绅。

吴春枝的所作所为，百姓早看在眼里。今日见皇帝亲身涉险、将士血战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。

民心，有时不需要算计，只需要一个爆发的理由。

吴春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布置土崩瓦解。

弓箭手被百姓拖下屋顶，长枪手被勇卫营冲散，那几个“清军”想跑，被百姓围住，活活打死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，瘫坐在城头。

内城门被撞开，周遇吉第一个冲进瓮城。见到满地的尸体和血泊中的皇帝，这铁打的汉子眼圈一红，单膝跪倒：“臣救驾来迟！罪该万死！”

“不迟。”朱由检扶起他，看向他身后——除了勇卫营，还有大批百姓，有老有少，个个满身血污，却眼神灼灼。

“陛下万岁！”不知谁先喊了一声。

随即，山呼海啸。

朱由检在周遇吉搀扶下走上城楼。吴春枝已被捆住，嘴里塞着破布，眼神涣散。

“陈千总呢？”朱由检问。

“在这里。”周遇吉一挥手，两个士兵押上一人——正是陈千总。他低着头，不敢看皇帝。

“你也叛了？”

“臣……臣没有！”陈千总猛地抬头，眼中含泪，“臣是假意顺从，想……想伺机救驾！陛下明鉴！”

朱由检盯着他看了半晌，缓缓道：“朕信你。放开他。”

士兵松绑。陈千总扑通跪倒，痛哭流涕。

“起来吧。”朱由检摆摆手，“城头还需要你守着。”

他转身，看向城外。晨光中，黄天荡方向升起三缕青烟——是王游击发来的信号：一切顺利，炮已夺回，歼敌四百。

好。朱由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。

“周遇吉。”

“臣在！”

“清点伤亡，安抚百姓。”朱由检声音疲惫，却清晰，“吴春枝及其党羽，全部下狱。三日后，公审。”

“那……那些清军细作？”

“撬开他们的嘴。”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，“朕要知道，北边到底来了多少人，什么时候到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周遇吉领命而去。朱由检独自站在城头，看着脚下的常州城。街道上尸横遍地，但活着的百姓已经开始收拾，帮着抬伤员，灭火，清理街道。

这才是民心。

不需要算计，不需要权谋。你为他们流血，他们就为你拼命。

很简单，也很残酷。

晨风吹过城头，大明旗帜猎猎作响。那面旗上溅了血，破了口，却依然飘扬。

朱由检伸手，摸了摸旗面。粗布，粗糙，却厚重。

就像这个国家，千疮百孔，却还没死。

他转身下城，背影挺直。

仗，还没打完。

但这一局，他活下来了。

这就够了。

足够他去打下一局，再下一局，直到打出个太平天下。

城下，百姓的呼声还在继续。

“陛下万岁！”

一声接一声，如潮水般涌来，涌向长江，涌向北方。

那里，真正的敌人，正在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