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细作（1/2）

三日后，常州府衙，公审。

衙门外人山人海，百姓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
吴春枝及其党羽十七人被押上堂时，烂菜叶、臭鸡蛋如雨点般砸来。

“狗汉奸！”

“卖国贼！”

骂声震天。

吴春枝头发上挂着蛋液，却梗着脖子，一言不发。

朱由检没坐公堂。

他换了身常服，站在衙门外的人群里，周遇吉按刀立在身旁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“陛下，此处人多眼杂，还是回行辕吧。”周遇吉低声道。

“无妨。”朱由检摆手，“朕想听听，百姓怎么说。”

堂上，主审的是常州新任同知林文谦。此人是史可法门生，以刚直着称。

“吴春枝，”林同知声音平静，“你勾结外敌，意图献城，证据确凿。可有话说？”

吴春枝冷笑：“成王败寇，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。”

“你不怕死？”

“怕。”吴春枝顿了顿，声音忽然拔高，

“但我更怕穷！

怕没权！

我吴春枝寒窗苦读二十年，好不容易中了进士，放了实缺。

可你们看看，这大明的官是好当的吗？”

他扫视堂外百姓，眼中竟有悲愤：“年俸二百两，还不够孝敬上官！

朝廷欠饷，我一拖就是半年！

…

我不贪，这官怎么做？我不捞，这家怎么养？”

堂外静了一瞬。

有人仍骂“无耻”，但更多人沉默了——这话虽是为自己开脱，却也是实情。

大明官场之弊，百姓岂会不知？

朱由检听着，面色沉静。

他知道吴春枝说的不全错，但这不该是叛国的理由。

林同知继续审：“那三个细作已招供，你在江南还有七个同党，潜伏各城。名单在此，你可认？”

衙役举起一份供状。

吴春枝脸色终于变了，盯着供状看了半晌，忽然惨笑：“好……好……我认。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——”

他猛地抬头，眼神疯狂：“李自成已经南下了！

刘宗敏率大军破了德州，不日就要到济南！

你们以为守住江南就完了？北边一破，南北夹击，江南就是瓮中之鳖！”

满堂死寂。

堂外百姓骚动起来。

德州到济南不过三百里，若济南再失……

朱由检眉头微皱，心中暗道这怎么可能，历史发展定然不会有如此之大的偏差，要不是了解历史的走向，搞不好真被他忽悠来了。

周遇吉低声道：“陛下，德州确实有警，但济南尚在固守。”

“那他为何这么说？”

“要么是虚张声势，要么……”周遇吉眼中寒光一闪，“他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。”

“回行辕。”朱由检转身，“把吴春枝和那三个细作，秘密押过去。朕要亲自审。”

行辕地牢，油灯昏黄。

朱由检没先审吴春枝，而是提了那个年纪最轻的细作——王顺，二十出头，面黄肌瘦，眼神躲闪。

“为什么当细作？”朱由检问。

王顺扑通跪倒，涕泪横流：“陛下饶命！小人……小人是被逼的！他们抓了我娘，说我不听话，就……就把她卖到窑子里去！”

“谁抓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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