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细作（2/2）

“是……是‘云鹤先生’。”

又听到这个名字。朱由检追问：“云鹤先生是什么人？”

“是个道士，五十多岁，左耳缺了半块。”王顺抹着泪，“他让我们叫他先生，说……说他是白莲教护法。”

白莲教。朱由检想起镇江沈家灭门案，也是白莲教手笔。

这股势力在明末一直存在，时起时伏，最擅长乱中取利。

“你在江南的任务是什么？”

“搅乱地方，制造恐慌。”王顺低声道，“云鹤先生说，只要江南乱了，李自成就好打，大清……大清也好入关。”

“大清？”朱由检敏锐地抓住这个词，“你们不是为顺军做事吗？”

王顺茫然：“顺军？不……云鹤先生说，李自成不过是流寇，成不了气候。真正要投的，是关外的大清。”

朱由检与周遇吉对视一眼。事情复杂了——白莲教同时勾连顺军和清军，两头下注。

“云鹤先生现在在哪？”

“小人不知。他行踪不定，今天在扬州，明天可能在苏州……”王顺忽然想起什么，

“对了，他说过，四月十五要去江阴，见一个重要人物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一个叫……叫阎应元的人。”

阎应元！朱由检心头一凛。他刚刚提拔的江阴守备！

“他要见阎应元做什么？”

“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。”王顺摇头，“但云鹤先生说，阎应元是个人才，若能拉拢，江南可定。”

拉拢阎应元？朱由检心中冷笑。那个死硬的典史，会投敌？

但他不敢赌。乱世之中，人心难测。

“周遇吉，”朱由检沉声道，“立刻派人去江阴，密告阎应元，让他提防白莲教！再派一队人，去查云鹤先生的下落。

“是！”

周遇吉领命而去。朱由检继续审王顺：“你们在江南，总共有多少人？”

“这个……小人只知道我们这一队，十二个。”王顺想了想，“但云鹤先生说，江南各城都有我们的人，至少……至少几百。”

几百个细作。

朱由检心中发寒。这些人藏在市井之中，可能是商贩，可能是衙役，甚至可能是小吏。

平日不显山露水，关键时刻却能致命。

“你们怎么联络？”

“每月十五，城隍庙香炉底下取信。”王顺道，“信上会写下一步指令。”

今日初十，还有五天。

朱由检让周遇吉把王顺带下去，换第二个细作。这是个中年汉子，叫赵彪，满脸横肉，一看就是亡命徒。

“要杀要剐，痛快点儿！”赵彪一进来就嚷。

朱由检没理他，对周遇吉道：“把他左手小指剁了。”

刀光一闪。半截小指落地，血溅三尺。

赵彪惨叫着跪倒，冷汗瞬间湿透衣背。

“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？”朱由检声音平静。

“能……能……”赵彪浑身发抖。

“云鹤先生在哪？”

“我……我真不知道！他每次见我们，都在不同的地方，而且都蒙着面……”

“那你怎么取解药？”

赵彪一愣：“解药？”

“白莲教控制手下，不是都用毒药吗？每月需服解药，否则浑身溃烂而死。”

朱由检盯着他，“你别告诉朕，你是自愿的。”

赵彪脸色变了变，终于低声道：“是……是用药。每月十五，会有人把解药放在指定地方。”

“这个月在哪？”

“常州……常州西门外的土地庙，神像底下。”

也是十五日。朱由检记下了。

“除了你们，江南还有哪些重要人物被拉拢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