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二心（1/2）

赵彪犹豫片刻，咬牙道：“扬州……扬州盐商江春，已经暗中投了清军。

他答应，等清军入关，就捐银五十万两助饷。”

江春！那个被朱由检敲打了二十万两银子的盐商，果然有二心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苏州织造太监王兴，也在暗中联络清军。”

赵彪豁出去了，“他答应，等清军南下，就打开苏州城门。”

又一个。朱由检心中发冷。太监、盐商、地方官……江南的根基，早就被蛀空了。

“名单。”他伸手。

赵彪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是他偷偷记下的，怕自己哪天被灭口，好留个后手。

纸上十几个名字，触目惊心。

朱由检扫了一眼，递给周遇吉：“立刻密报南京，让骆养性按名单抓人。记住，要秘密进行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
“是！”

周遇吉正要走，朱由检又叫住他：“江春和王兴先不动。朕留着他们，还有用。”

“陛下，这些叛贼……”

“饵。”朱由检淡淡道，“留着他们，才能钓出更大的鱼。”

周遇吉领命而去。

朱由检继续审第三个细作——李守拙，五十多岁，文士打扮，看着像个落魄书生。

“老先生也是被逼的？”朱由检问。

李守拙摇头：“不，老夫是自愿的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“因为大明没救了。”

李守拙坦然道，“陛下，您从北京一路南逃，应该比谁都清楚。

朝廷腐败，军队溃散，百姓离心。这样的江山，还能守多久？”

这话说得刺耳，却是实情。

朱由检没反驳，只问：“那你为何不投李自成，而要投清军？”

“李自成？”

李守拙嗤笑，“不过是个流寇头子，进了北京就原形毕露，拷掠百官，鱼肉百姓。这样的人，成不了大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但大清不同。多尔衮雄才大略，重用汉臣，严明军纪。

关外辽东汉民，日子比关内好过多了。这样的主子，才值得投效。”

朱由检沉默。他知道李守拙说的不全错。

明末之乱，根源在朝廷自身。百姓苦明久矣，才会“迎闯王”，才会“盼清军”。

但这不该是叛国的理由。

“云鹤先生，到底是什么人？”他换个话题。

李守拙犹豫片刻，道：“他本名马祥，嘉靖年间白莲教起义首领马祖师的后人。白莲教被朝廷剿灭后，他一直暗中活动，伺机复教。”

“所以他要搅乱江南，给白莲教创造机会？”

“不全是。”

李守拙摇头，“马祥此人，野心极大。他想的是，借清军或顺军之力，先推翻大明，再图复教。

等天下大乱，白莲教振臂一呼……”

后面的话不必说了。朱由检明白了——这是一个想当皇帝的人。
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
“这个老夫真不知道。”李守拙苦笑，“马祥疑心极重，从不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三天。

但老夫听说，他最近在打长江水师的主意。”

长江水师！朱由检心头一跳。

“哪支水师？”

“镇江郑鸿逵麾下，有一支炮船队。”

李守拙道，“马祥想策反管带，把炮船弄到手。有了炮船，他就能在长江上来去自如，甚至……威胁南京。”

好大的胆子。

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。

正待细问，地牢外忽然传来喧哗声。一个亲兵冲进来：“陛下！不好了！吴春枝……吴春枝死了！”

朱由检冲进囚室。吴春枝靠在墙边，七窍流血，已经断气。死状和镇江沈家灭门案一模一样。

“谁来过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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