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二心（2/2）

周遇吉厉声问狱卒。

“没……没人啊！”

朱由检掰开吴春枝的嘴——苦杏仁味。

“是醉仙尘。”他站起身，看向地牢小窗。窗框上，插着一根极细的竹管。

“又是这一手。”周遇吉咬牙，“马祥就在附近！”

“全城搜捕！”

“不。”朱由检拦住，“他既然敢来杀人灭口，肯定早有准备。搜，是搜不到的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朱由检想了想：“等。等十五日，土地庙和城隍庙。取解药的人，和取信的人，一定会来。”

还有五天。这五天，马祥一定还会有所动作。

当夜，朱由检在行辕内室，对着地图沉思。

周遇吉进来禀报：“陛下，查到了。马祥三天前曾在城西棺材铺落脚，但今早已离开。

这是从他房间里搜到的——”

周遇吉递上一本账册。不是棺材铺的账，是白莲教在江南的联络名录！密密麻麻几百个名字，分布在各个州县。

更触目惊心的是，名册最后几页，画着长江沿岸各城的防御图——炮台位置、水门机关、巡逻路线……

“这些情报，是从哪来的？”朱由检翻到常州那页，上面详细标注了府衙、粮仓的位置，甚至标出了他行辕的守卫换岗时间。

提供这些情报的人，对常州了如指掌。

“吴春枝已经死了，还有谁？”周遇吉问。

朱由检没说话，继续翻看。在名册最后一页，他发现一行小字：“四月十五，子时，取镇江炮船布防图于金山寺塔顶。”

落款是个莲花符号。

“镇江炮船……”朱由检喃喃道，“他要炮船布防图做什么？”

“难道真要劫船？”周遇吉一惊。

“不止劫船。”朱由检指着地图，“你看，镇江位于长江咽喉，炮船若落入他手，他就能封锁江面，切断南京与上游联系。到时候……”

后面的话不必说了。周遇吉脸色发白。

“必须阻止他。”

朱由检下定决心，“周遇吉，你带三百精锐，秘密前往镇江。

十五日子时，埋伏在金山寺，抓取图之人！”

“臣领命！但陛下，您身边……”

“朕在常州，很安全。”朱由检摆手，“记住，要抓活的。朕要知道，马祥到底联系了多少人，下一步想干什么。”

周遇吉领命而去。

朱由检独自站在地图前，手指从北京一路划下，经过德州、济南、徐州，最后停在长江。

1644年，四月。

历史上，李自成此时刚进北京，清军还在关外。但这一世，一切都乱了，白莲教暗中作乱，江南暗流汹涌。

而他，必须在这乱局中，稳住江南，争取时间。

时间，是最宝贵的东西。

只要给他一年，不，半年，他就能整军备武，打造新式火器，构筑长江防线。

到时候，无论来的是顺军还是清军，都有一战之力。

但现在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
窗外，夜色深沉。

常州城在戒严中沉睡，但暗流正在涌动。

那个马祥，此刻在哪？

江阴？镇江？还是……就在常州城里，某个阴暗角落，静静等待十五日的到来？

朱由检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这场暗战，关乎江南存亡。

赢，则江南可保，大明可续。

输，则万劫不复。

他走到窗边，望着北方星空。

那里，战火正在蔓延。

而他能做的，就是在江南这片最后的土地上，布下天罗地网。

等敌人来。

无论是明刀，还是暗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