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水匪（2/2）

朱由检在舱中看得分明，这些黑衣人虽凶悍，但动作凌乱，不像训练有素的杀手，倒像……土匪？

“留活口！”他喝道。

话音未落，一个黑衣人已破窗而入！刀光直劈面门！

朱由检侧身躲过，抄起桌上茶壶砸去。

黑衣人挥刀格开，瓷片四溅。就这空当，朱由检已拔剑在手——是周遇吉给他防身的短剑，长不过尺，但锋利异常。

刀剑相撞，火星迸溅。黑衣人刀法狠辣，但脚步虚浮。朱由检看准破绽，一脚踹中对方膝盖。

黑衣人闷哼跪倒，朱由检剑已抵住他咽喉：“谁派你的？”

黑衣人咬牙不答，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。

这时舱外战斗已近尾声。郑森带人从后包抄，前后夹击，黑衣人死的死，俘的俘。清点下来，共十九人，死了八个，俘十一个。

“陛下，您没事吧？”周遇吉冲进舱，见皇帝无恙，才松了口气。

朱由检收剑，看向那个被俘的黑衣人：“说，谁让你们来的？”

黑衣人低头不语。

“不说？”朱由检笑了，“那朕猜猜。你们不是白莲教的——白莲教的人行动有章法，不会这么乱来。也不是官兵——兵没这么差的身手。你们是……太湖湖匪？”

黑衣人身体一颤。

“湖匪怎么知道朕走这条水道？”朱由检继续道，“有人给你们报信，对吧？报信的人，是不是给了你们一笔钱，说只要杀了船上的贵人，还有重赏？”

黑衣人终于抬头，眼中全是惊骇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这是老套路了。”

朱由检坐下，“说说吧，那人长什么样？”

“是……是个道士，左耳缺了半块……”

马祥？！朱由检和周遇吉对视一眼。马祥还在牢里，怎么可能……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三天前，在无锡码头。”黑衣人道，“他给了我们一百两定金，说事成后再给四百两。我们……我们贪财，就……”

三天前，正是马祥被抓的那天。也就是说，他在被抓前就布下了这步棋。

“好个马祥。”朱由检冷笑，“死了还要咬人一口。”

他起身出舱。甲板上，十一个俘虏跪成一排，个个面如土色。船老大和两个水手也跪在一旁，瑟瑟发抖。

“船家，”朱由检看向船老大，“你可知道这些湖匪？”

船老大磕头如捣蒜：“小人不知！小人真不知啊！小人在这运河跑了二十年船，从没遇过这种事……”

“起来吧。”朱由检摆手，“不怪你。”

他走到那些湖匪面前，挨个看过去。都是二三十岁的汉子，面黄肌瘦，衣衫褴褛，只有手里的刀是新的。

“你们当中，谁是头目？”

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抬起头：“是……是我。”

“为什么做湖匪？”

刀疤汉子苦笑：“还能为什么？活不下去了。朝廷加饷，地主加租，去年太湖又发大水，家里田全淹了……不做匪，等着饿死？”

这话说得很对，朱由检竟一时无言。

良久，他道：“你们可知，要杀的是什么人？”

“那道士说……是个贪官，害死他全家。”刀疤汉子低声道，“我们虽为匪，但也有规矩，不害清官，不伤百姓。他说是贪官，我们才……”

“他说是就是？”周遇吉怒道，“你们也不查查？”

“怎么查？”另一个年轻湖匪忽然抬头，眼中含泪，

“我们都是睁眼瞎，字都不识一个。那道士穿得体面，说话文绉绉的，我们……我们就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