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加入忠诚的大明吧（2/2）

阎应元道，“臣又改装了二十条渔船，配上火铳、火药桶，可作火攻船。”

他指向江心：“还在江中打了木桩，栓了铁索。平时沉在水下，战时拉起，可阻敌船。”

想得周到。朱由检心中赞许，又问：“粮草呢？”

“官仓存粮三万石，另动员百姓存粮，家家至少存三月之粮。臣算了，若全城死守，可支半年。”

半年。朱由检沉吟。若清军真在一年后南下，半年够不够？

“还有一事。”阎应元犹豫片刻，“臣……臣擅自做了个决定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臣把家眷都接过来了。”阎应元抬头，“老母、妻儿，还有两个弟弟的家小，全在江阴。城在人在，城破人亡。”

朱由检一震。这是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
“你不怕？

“怕。”阎应元笑了，“但更怕对不起陛下信任，对不起江阴百姓。臣既然受命守此城，就没打算活着离开。”

四目相对。朱由检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死志，也看到了忠诚。

“朕不要你死。”他拍拍阎应元的肩，“朕要你守住江阴，活着守住。”

顿了顿，他又道：“不过你这家眷接得好。传令下去：凡江阴守军，家眷在城者，每月加饷一石。家眷不在的……劝他们接来。”

“陛下……”阎应元眼眶微红。

“这是应该的。”朱由检转身，望向长江，“守城不能只靠忠义，还要有实惠。将士们卖命，家小得吃饱。”

他想起那些湖匪，想起天下千千万万活不下去的百姓。

守江南，不能只守城墙。

更要守住人心。

当夜，朱由检宿在江阴县衙。衙署简陋，但干净整洁。阎应元让出正房，自己搬去厢房。

二更时分，朱由检还在灯下看江阴防务图，阎应元求见。

“陛下，臣抓了几个人。”他进门就说。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白莲教的。”阎应元低声道，“三天前，有个道士来找臣，说愿意助臣守城，只要臣……只要臣暗中归顺白莲教。”

果然来了。朱由检问：“那道士是不是左耳缺半块？”

“陛下怎么知道？”

“那是马祥，白莲教护法，已经被朕擒了。”朱由检道，“你抓的，是他的手下？”

“是。臣假意应允，约他今日再见。他带了五个人来，全让臣拿下了。”

阎应元从袖中取出一物，“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的。”

那是一枚铜印，刻着莲花图案，印文是“江南宣抚使司”。

“宣抚使司……”朱由检冷笑，“好大的名头。看来马祥不只想当教主，还想当官。”

他收起铜印：“人关在哪？”

“县衙大牢。”

“带朕去。”

牢里关了六人，都是三四十岁的汉子，穿着寻常布衣，但眼神阴鸷。见朱由检进来，其中一个忽然笑了。

“皇帝也来了？看来咱们面子不小。”

朱由检走到他面前：“马祥已经招了，你们在江南的据点，朕都知道。现在说出来，可免一死。”

“招了？”那人嗤笑，“马护法骨头硬得很，会招？你诈我。”

“是吗？”朱由检取出那本名册，翻到某一页，“无锡李四，常州张三，苏州王五……这些人，你都认识吧？”

那人脸色变了。

“还有，”朱由检继续翻，“你们在江阴的联络点，是城东的‘陈记米铺’，对吧？掌柜陈老六，是你堂兄？”
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那人终于慌了。

“朕说了，马祥都招了。”朱由检定定看着他，“现在，你是说，还是不说？”

沉默良久，那人终于低头：“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”

他供出江阴城里三个白莲教香堂，十七个教徒。阎应元连夜派人去抓，一个不漏。

等忙完这些，天已微亮。

朱由检站在城头，看着晨曦中的江阴城。

这座小城，此刻像一把锁，锁在长江咽喉上。

而他手中的钥匙，就是阎应元这样的人。

“陛下，”阎应元登上城楼，“人都抓齐了。怎么处置？”

“先关着。”朱由检道，“等朕回南京，一起审。”

他转身，看着这个倔强的守备：“阎卿，江阴就交给你了。

记住，守城不是死守，要活守。该出击时出击，该撤退时撤退。朕要的，是城在，人也在。”

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阎应元深深一揖。

朝阳升起，长江如金。

朱由检的船离开江阴时，城头响起号角声。那是送行的号角，也是誓师的号角。

他站在船尾，望着越来越远的江阴城。

那里有三十万百姓，有一个倔强的守备。

有江南的希望。

船顺流而下，直指南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