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陕西王（1/2）

他走到书案前，铺纸，提笔，墨迹淋漓写下几行字：

朱由检看向骆养性，“你秘密北上，去山东，想办法送封信给李自成。”

骆养性一惊：“陛下，这……”

“信里只有一句话。”朱由检另取一张纸，写下十个字：

联明抗清，朕许你陕西为王。

他把纸折好，塞进骆养性手里：“他信不信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，让他的部下看到这封信。只要他们心里存了这念想，就不会死心塌地跟清军拼命。”

骆养性明白了。这是离间，也是缓兵。

“臣……何时出发？”

“现在。”朱由检盯着他，“带二十个人，扮作商队。记住，你的命比信重要。信可以丢，人必须回来。”

“臣遵旨！”

骆养性退下后，朱由检独坐殿中。窗外天色已泛青白，新的一天要来了。

他走到殿外，晨风扑面。远处传来钟声，是百官上朝的信号。

今天，他要做一件大事。

辰时，奉天殿。

百官肃立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山海关战败的消息已悄悄传开，人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灰。

朱由检端坐龙椅，目光扫过众臣：“诸卿，北边的事，都知道了？”

无人应答。大殿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。

“既然都知道，朕就不多说了。”他缓缓起身，走下丹陛，“今日只议一件事：战，还是和。”

死寂。半晌，礼部尚书王铎颤巍巍出列：“陛下，清军势大，锐不可当。臣以为，当效仿南宋，划江而治，遣使议和……”

“议和？”一个年轻的声音打断他。

众人看去，是御史陈子龙，三十出头，眉眼锐利。

“王尚书此言差矣！”陈子龙声音激越，“清军乃异族，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！今日议和，明日就要过江！当年靖康之耻，犹在眼前！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另一个官员反驳，“打？拿什么打？江北已失，江南兵弱……”

“怎么不能打？”陈子龙激动得声音发颤，“当年太祖起兵时，只有濠州一城！如今江南富庶，人口千万，只要上下一心……”

“上下一心？”有人冷笑，“钱谦益的事，大家都忘了？”

这话像盆冷水，泼灭了刚刚燃起的火苗。大殿又陷入死寂。

朱由检静静听着，直到争吵声彻底熄灭，才开口：“都说完了？”

众臣低头。

“那朕说几句。”他走到大殿中央，“第一，不和。大明自太祖开国，二百七十六年，从未向异族低头。朕，不能开这个头。”

“第二，要打，但不能蛮打。”他环视众人，“清军骑兵厉害，咱们就守城。长江天险，就是最好的防线。但光守不够，还要攻心。”

“如何攻心？”

“檄文。”朱由检道，“传檄天下，告诉北方的百姓、将士，大明还在，皇帝还在。凡抗清者，无论曾从李自成，还是曾降清军，只要反正归来，一律赦免，有功者封赏。”

这话如石破天惊。

赦免李自成部下？赦免降清者？

“陛下，这……这岂不是纵容叛逆？”王铎急道。

“非常之时，当用非常之策。”朱由检声音平静，“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清军。所有汉人，都该团结起来。至于以前的恩怨……等赶走鞑子再说。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第三，朕要御驾亲征。”

“不可！”众臣齐跪，“陛下万金之躯，岂能涉险？”

“朕不去，将士们怎么拼命？”朱由检摆手，“五日后，朕移驾镇江，亲自督战。朝中诸事，由史可法、黄得功、宋献策三人共理。”

“陛下……”史可法还想劝。

“朕意已决。”

退朝后，朱由检回到乾清宫。王承恩跟进来，欲言又止。
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
“陛下真要去镇江？”王承恩眼圈红了，“那边……那边离江太近，万一……”

“没有万一。”朱由检走到窗前，望着远处长江的方向，“大伴，皇帝不只是坐在龙椅上的人。皇帝是旗，要插在最高的地方，让所有人都看得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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