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陕西王（2/2）

他转身，拍拍肩：“去备马。朕要去看看新军。”

“现在？”

“现在。”

他要亲眼看看，这支即将面对八旗铁骑的军队，到底有多少成色。

更要让将士们看看，他们的皇帝没有躲在深宫。

而是在他们中间。

南京城西大校场，三万新军列阵。

这是黄得功按新式操典训练的精兵，虽只练了月余，但阵列严整，鸦雀无声。

朱由检骑马穿行其间，看他们挺直的脊梁，看他们握紧的刀枪。

“陛下，”黄得功跟在马侧，“这些兵都是好苗子，再练三月，可成劲旅。”

“没有三月了。”朱由检勒马，面向全军，“将士们！”

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。三万人齐刷刷抬头。

“北边的消息，你们应该听说了。”朱由检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，“清军入关了。李自成败了。北京……丢了。”

校场上一片死寂，只有风吹旗响。

“有人劝朕议和，划江而治。”朱由检顿了顿，“朕说，不。”

他提高声音：“因为朕知道，议和就是等死。今天让江北，明天就要江南。等江南丢了，咱们还能退到哪？岭南？琼州？然后呢？跳海吗？”

有士兵呼吸粗重起来。

“朕今天来，不是来训话的。”朱由检翻身下马，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。那士兵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，嘴唇紧抿，手攥得枪杆发白。

“多大了？”

“十……十七。”

“哪里人？”

“扬……扬州。”
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？”

“爹，娘，一个妹妹。”

朱由检点点头，转身面向全军：“听见了吗？他十七岁，扬州人，有爹娘，有妹妹。你们当中，多少人也是这样？有家，有亲人，有想过太平日子？”

他停顿，让沉默发酵。

“可清军不让咱们过太平日子。”朱由检声音陡然转厉，“他们要咱们剃发，要咱们当奴才！

咱们的爹娘要给他们磕头，咱们的姐妹要任他们糟蹋！你们答应吗？！”

“不答应！”第一个士兵吼出来。

紧接着，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最后三万人齐声怒吼：“不答应！不答应！不答应！”

声浪如雷，震得校场地面都在颤。

朱由检抬手，声音渐息。

“朕也不答应。”

他缓缓道，“所以朕要去镇江，去江边，去离清军最近的地方。朕要站在那，让所有人都看见——大明皇帝，没有逃。”

他翻身上马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三万张年轻的脸：“五日后，朕在镇江等你们。来，咱们一起守这条江。守住了，咱们的爹娘姐妹就安全了。守不住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
马匹调头，朱由检驰出校场。身后，三万将士齐跪，甲胄碰撞声如潮水。

“誓死追随陛下！”

呼声久久不散。

回宫路上，王承恩一直抹眼泪。朱由检瞥他一眼：“哭什么？”

“奴婢……奴婢是高兴。”王承恩抽噎，“陛下今天……今天真像太祖皇帝。”

朱由检笑了，没说话。

像吗？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这是唯一的路。

不死战，就亡国。

没有第三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