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郑成功！（1/2）
乾清宫前，骆养性已在等候。
“陛下，郑芝龙有回信了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骆养性表情古怪，“他亲自来南京面圣，带五千水师精锐，二十条战船。三日后到。”
朱由检挑眉：“倒是个痛快人。”
“还有澳门那边，李若琏传回消息。葡萄牙人答应卖两千支燧发枪，一百门野战炮，派五十个炮手。
但要现银，不要宝钞。”
“给他。”朱由检毫不犹豫，“从内帑支五十万两。”
“陛下，内帑只剩……”
“花完再挣。”
朱由检打断他，“命都没了，留银子有什么用？”
骆养性躬身：“臣明白了。”
朱由检问到，“郑芝龙那边呢？”
骆养性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：“回陛下，郑芝龙三日前已率船队出发。
三十条福船，载水师精锐八千，昨夜已过镇江。他派人传话，说愿为陛下效死，只求一战。”
朱由检心中一振：“好！让他船队停在燕子矶，朕要亲自见见这位海上枭雄。”
“是。”骆养性继续道，“还有澳门那边。李若琏刚传回消息，已购得葡萄牙燧发枪两千支，野战炮六十门，还雇了四十二个炮手。船队三日后可达南京。”
“炮手月饷多少？”
“谈妥了，每人每月一百五十两，击毙清军另有重赏。葡萄牙总督还答应，若战事需要，可再派一百人来。”
孙元化在一旁激动得手都抖了：“陛下！六十门新炮，加上咱们自产的，半年内就能装备两百门！江防……”
“还不够。”朱由检打断他，看向宋献策，“孙传庭那边有消息吗？”
宋献策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：“潼关来的。
孙督师已收拢溃兵两万三千人，正在整训。他回话说：‘臣在，潼关在。请陛下放心经营江南，待臣夺回潼关，必为陛下守住陕西门户。’”
朱由检接过信，指尖摩挲着纸上的字迹。孙传庭的字还是那样刚劲，只是墨迹有些晕开——想来是在军中仓促所写。
“告诉他，朕信他。”朱由检将信小心收起，“。粮饷……朕会设法筹措，但大半要靠他自己。”
这话说得沉重。江南的粮饷养活本地兵马已捉襟见肘，哪有余力支援陕西？
但宋献策却道：“陛下不必忧心。孙督师在信中说，陕西虽经战乱，但渭河平原沃野千里，只要稳住阵脚，粮饷可自给自足。
他只要陛下给个名分，让陕西军民知道，朝廷还在，皇上还在。”
朱由检眼眶一热。这就是大明的脊梁，哪怕山穷水尽，也想着为国分忧。
“周遇吉。”他转向一直沉默的周遇吉。
“臣在。”
“李自成那边……”
周遇吉抱拳：“信已送到。臣派去的人回报，李自成在山西收拢残部，现有人马约四万。
他看了陛下的信，沉默良久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‘告诉朱由检，老子就算要降，也先杀多尔衮。’”
殿中几人神色各异。这话说得粗野，但意思明白——李自成暂时不会降清，但也绝不会降明。他还要打，打清军，也打明军。
“够了。”朱由检却笑了，“只要他不降清，就是帮了咱们大忙。传令山西的锦衣卫，暗中给李自成行些方便——粮草情报，只要不过分，都可提供。朕要他在北边，死死拖住清军。”
“陛下圣明！”史可法难得赞同，“如此，清军至少需分兵五万防备李自成。南下兵力又少一分。”
朱由检走到地图前，手指从南京一路划到山海关：“现在局势清楚了。
北边，孙传庭在陕西，李自成在山西，都能牵制清军。江南，咱们有长江天险，有郑家水师，有新式火炮……”
他转身，目光灼灼：“三个月。只要给朕三个月整军备战，这条长江，就是清军的葬身之地！”
众将热血沸腾，齐齐抱拳：“臣等誓死追随陛下！”
“好！”朱由检朗声道，“黄得功，你继续练新军，三月内要练出五万可战之兵。
孙元化，火炮生产不能停，月产至少要三十门。宋献策，你统筹粮饷，江南富户，该捐的捐，该借的借，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。”
“臣等领旨！”
众人退下后，朱由检独坐殿中。烛火噼啪，映着他沉思的脸。
王承恩悄悄进来：“陛下，该歇息了。”
“承恩，你说，”朱由检忽然问，“郑芝龙这人，真靠得住吗？”
王承恩想了想：“奴婢听说，郑芝龙早年是海盗出身，最重信义。他既然答应来，应该不会反悔。”
“海盗重信义？”朱由检笑了，“那是因为在海盗里，不讲信义的都死了。但现在是国战，比海上搏杀凶险百倍。”
他起身踱步：“不过也无妨。朕许他三成海贸，这是天大的利。只要咱们能守住江南，这利他就吃得下。若守不住……他第一个就会降清。”
“那陛下还……”
“还用他？”朱由检停下脚步，“因为没得选。江南水师羸弱，郑家船队是咱们唯一能在长江上抗衡清军的筹码。先用着，等咱们自己水师强了，再慢慢收权。”
这话说得冷酷，但王承恩听出了其中的无奈。
乱世之中，哪有十全十美的选择？能用的人先用，能借的力先借，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。
“陛下，”殿外传来禀报，“郑芝龙船队已到燕子矶，他请求连夜觐见。”
“让他来。”朱由检整了整衣袍，“朕倒要看看，这位海上阎王，到底是怎样的人物。”
燕子矶，长江三大名矶之首。今夜无月，江面漆黑如墨，只有郑家船队的灯火，星星点点铺开数里。
郑芝龙登上龙江码头时，只带了两个人——他儿子郑成功，还有一个老管家。三人皆着便服，但步履沉稳，眼神锐利。
朱由检在临时搭起的行帐中等候。帐中只点一盏灯，他坐在灯后，郑芝龙进来时，第一眼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草民郑芝龙，叩见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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