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郑成功！（2/2）

声音洪亮，带着闽南口音。郑芝龙跪地行礼，身后的郑成功和老管家也跟着跪下。

“平身。”朱由检抬手，“赐座。”

郑芝龙起身，这才看清皇帝面容。他微微一怔——这位崇祯皇帝，比他想象中年轻，也比他想象中……疲惫。眼中有血丝，但眼神亮得灼人。

“郑卿远来辛苦。”朱由检开口，“一路可还顺利？”

“托陛下洪福，一路顺风。”郑芝龙欠身，“只是过镇江时，看见江防炮台还在修筑，心里着急，就催着船队连夜赶来了。”

这话说得巧妙，既表了忠心，又点了正题。

朱由检笑了：“郑卿心系国事，朕心甚慰。既然说到江防，朕也不绕弯子——卿家船队，可能守住长江？”

郑芝龙坐直身子：“陛下，草民在海上混了三十年，不敢说百战百胜，但水战之道，略知一二。

长江虽阔，但比之大海，不过沟渠。清军擅骑射，水战是外行。

只要陛下给草民全权指挥水师，草民敢立军令状：清军一船不得过江！”

“好！”朱由检拍案，“朕就等你这句话。”

他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长江地图前：“郑卿来看。

长江防线，东起吴淞口，西至安庆，绵延千里。朕要你统筹全线水师，重点守三处——镇江、江阴、采石矶。可能做到？”

郑芝龙走到图前，细看良久，伸手指点：“吴淞口太远，船队往返需三日。不如集中兵力守镇江、江阴两处。

这两处江面窄，水流急，最利防守。至于采石矶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：“此地江心有沙洲，可设疑兵。若清军真敢来攻，草民可率船队从下游包抄，断其退路。”

寥寥数语，显出老将眼光。

朱由检心中暗赞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那朕就封你为长江水师总督，节制沿江所有水军。郑成功——”

年轻的郑成功应声：“草民在。”

“朕封你为水师副将，协助你父亲。另外，朕要在南京设水师学堂，你兼总教习，把郑家的海战本事，教给大明水师。”

郑成功眼睛一亮：“臣……草民领旨！”

郑芝龙看了儿子一眼，眼中闪过复杂神色，但最终还是躬身：“谢陛下隆恩。只是……草民斗胆问一句，陛下许的三成海贸……”

“君无戏言。”朱由检从案上取过一份盖好玉玺的文书，“这是圣旨，明日便公告天下。

从今往后，大明与倭国、琉球、南洋诸国贸易，郑家独占三成。但有一样——”

他盯着郑芝龙：“这利不是白拿的。郑家船队，需编入大明水师序列，听从朝廷调遣。战时为兵，平时为商。可能做到？”

郑芝龙接过圣旨，手竟有些抖。

三成海贸，年入何止百万！这是他一辈子搏杀都没挣到的富贵！

“陛下！”他再次跪倒，这次是真心实意，“郑家上下，愿为陛下效死！但有二心，天诛地灭！”

“好。”朱由检扶起他，“明日早朝，朕当众宣旨。现在，郑卿先去歇息吧。令郎留下，朕还有话说。”

郑芝龙看了儿子一眼，行礼退下。

帐中只剩朱由检和郑成功两人。

朱由检打量着这个年轻人——历史上，他将是国姓爷，将是收复台湾的民族英雄。而现在，他只有二十一岁，眼中还有未褪尽的热血。

“郑成功。”

“草民在。”

“知道朕为什么单独留你吗？”

郑成功想了想：“陛下是想……让草民制衡家父？”

朱由检一怔，随即大笑：“好个郑成功！果然聪明！”

他收住笑，正色道：“你父亲是海上枭雄，枭雄有枭雄的活法。

但大明要的，不只是枭雄，更是忠臣。你读过书，明事理，朕希望你能成为郑家和大明之间的桥梁。”

郑成功沉默片刻，抬头道：“陛下，草民斗胆说句实话——家父重利，但也重义。只要陛下不负郑家，郑家必不负陛下。”

“那若是朕……守不住江南呢？”

这话问得诛心。

郑成功脸色一白，良久才道：“那草民会劝家父，带船队退守台湾，以待时机。但绝不会降清。”

朱由检盯着他，忽然问：“若你父亲要降清呢？”

郑成功握紧拳头：“那草民……就带一部分船队南下，自立门户。

总之，绝不与鞑子为伍！”

话说得决绝。朱由检心中感慨——这就是历史上郑成功宁死不肯降清的气节。

“朕信你。”他拍拍郑成功的肩，“去吧，好好帮你父亲。大明的水师，将来还要靠你们父子。”

郑成功退下后，朱由检独坐帐中。帐外江风呼啸，吹得帐布猎猎作响。

他走到窗边，望着漆黑江面。那里，郑家船队的灯火如星河倒悬。

这是他的筹码，也是他的赌注。

赌郑芝龙的野心，赌郑成功的忠义，赌大明还有气数。

赌赢了，江南可保。

赌输了……

他摇摇头，甩开这念头。

不能输。

也输不起。

远处传来梆子声。

四更了。
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