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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狗玉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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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狗玉

进口汽车这事儿,想都不用想。

街上拢共都没多少辆小轿车,但凡是四个轮子的,现在都是稀罕物。

自己要是讲究排场,好面子,把奔驰w125运过来,把丰田劳斯莱斯这些车弄过来。

那跟猪圈里最肥的那只猪崽子有什么区别,现在正值年关,杀的就是最肥的那头猪。

【】

腊八节一到,年味儿立马就来了,街上的小商小贩,西单崇文大钟寺,自发形成了很多集会。

街道两边的摊子摆了一长溜,站在这头儿望不见那头儿,能看见的只有乌泱泱的脑袋。

雪刚下了一茬儿,东郊大集就有老乡要杀猪卖猪肉。

主家父子三代,外带一个杀猪佬,为首那人络腮胡茬,不光胡茬黑,肤色儿也黑,黑里带点红。

身材高大臃肿,这时候正搓手哈着气,老子给杀猪佬帮忙大小手,小子拿起铜锣哐哐哐一顿敲。

“南来的北往的,走过路过不要错过,三百斤的肥猪,杀肥猪过肥年咯!”

这种热闹谁不爱看,锅里热水还没冒热气,乌泱泱就围了一圈人。

陈默和萧柠站在外围,想看的清楚点,不远处有面断墙,蹭蹭蹭上去几个小子,要么站着;要么蹲成一排。

还没站稳,巡逻的民警就过去给他们撵了下来。

“真热闹,也不知道这猪肉是怎么卖的。”萧柠垫着脚。

“估计两种方式,钱票都可以,城里现在不用票很多东西都放开了,在乡下有钱没票还是寸步难行。”

陈默看着她,笑道:“要不我给你抱起来?我这你架我脖子上。”

萧柠知道这是玩笑话,可还是瞪眼道: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,还架脖子上。”

说着,眼珠子又一转,狡黠道:“我敢上,你敢架着我么,这么多人看着,你脸皮难不成比城墙还厚。”

陈默跃跃欲试吓唬她:“咱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,我这脸皮不要也罢!”

说罢就要上手,吓得这妮子拔腿就跑。

杀猪还得等一会儿,他们先逛了一圈,碰见油炸丸子,陈默想买点,萧柠拦住他:“待会儿买了猪肉,回家咱自己炸去,买这现成的干嘛,还贵。”

“我寻思不是省事儿嘛,你会炸丸子?”

萧柠得意道:“我特意跟我妈学的,女人光上厅堂光下厨房都不行,既要上得厅堂,又要下得厨房,那才叫厉害。”

陈默莞尔一笑,俩人来回逛了一圈,最后手里拎了串糖葫芦,返回杀猪现场。

后世糖葫芦五花八门,甚至能有整颗草莓裹上糖浆的。

现在比不上后世,不过老百姓的花招依旧不少,熟果山里红果子小,蒸熟后去籽拍扁5分掐一串。

普通的鲜果山里红(纯山楂),一毛钱一串最常见,还有贵点的,加馅山里红,就是山楂去籽儿往里加豆沙和枣泥馅儿,两毛钱一串。

现在看不到五颜六色的反季节水果,不过现在的糖葫芦吃着最有感觉,不光萧柠吃,陈默也拿了一串。

外面的糖壳很甜,山楂酸甜可口,小商贩扛着秸秆儿草垛,赶上年关集会,一上午能卖出去三草垛儿。

这就是老百姓的生意经,能赚着钱,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,哪怕脸腮冻得通红那笑容都是藏不住的。

俩人去晚了一步,二师兄已经被杀猪佬放血,开膛破肚。

主家中年人吆喝道:“带骨统货(五花腰窝那部分)一块三一斤,去骨肉一块四,排骨一块,猪下水六毛。”

“那对儿猪腰子我要了!”主家刚说话,立马有蹲了老半天的中年人抬手喊话。

“那猪头给我切半拉。”

“你们这要不要票?”

“要...

”

现场相当热闹,单收钱是固定的,如果凭票,那就不确定了。

半钱半票,一斤的肉票还需要现金六毛,票多钱少,票少钱多,全票抵扣。

全票抵扣的最少,只拿钱买卖的最多。

主家吆喝道:“不光肉票,糖票,油票,布票,肥皂票煤油票都可以!”

这一嗓子算是炸锅了,不少人暗道胆子真大,现在其实是严禁以票换取农副产品的,农贸市场必须现金结算。

这头猪能运到大集这边,也不是乱屠乱宰的,手里肯定有生产大队的证明。

这一家子胆子很大,什么都收,关键是没人在乎这些。

在城里,他们每月副食本供应才那么点儿,价格也差不了多少,只要猪肉没问题,闭眼买就对了。

陈默挤进去买了点五花肉和排骨,排骨这玩意儿现在稀罕的人不多,关键是肉少骨头多,肉还不是肥肉。

刚买完没一阵儿,前后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,猪肉下去一半,萧柠和陈默往家赶,大集口正好碰上了四五个红袖子。

见他们不是随便闲逛,像是有目标似的,萧柠道:“不能杀猪那摊被人举报了吧?”

“说不准。”

“你拿着我跑着去招呼一声,”

陈默把东西给她:“我跑的快,我过去看看。”

事实上这几人的确是奔着杀猪那摊子去的,最前面还有个中年人带路,一脸的赔笑。

陈默跑着过去,想着通个风,能跑就跑,被逮住肥年就不是自己的肥年,成了别人的肥年了。

谁知道还没跑过去,那头就有人喊道:“红袖子来了,你们快收拾收拾跑吧。”

“站住,别跑!”

陈默身后那些人明显也听着了,喝了一声,麻溜往那边赶。

谁知道一群年轻人上前,跟道路窄堵车似的,给几人拦的死死的。

“你们干什么,让开,你们这是妨碍公务,信不信我抓你们!”

“AUV,我要过去,你别挡道儿啊,就不能让让路?”

“谁踩我鞋了,我鞋呢,把鞋还给我!”

屁股后面几个小子鸡贼,一人踩一个后脚跟,把鞋踩掉,拎起来直接朝屋顶上丢。

这一拦就是个把分钟,红袖子气急,想要抓人,乌泱泱一群年轻人把人推倒,抱着雪一顿砸,砸完就跑。

陈默发现自己白担心了,那杀猪摊子这时候早跑没影儿了。

这世道坏人有,但是好人同样多。

回家,在厨房泡腊八蒜,炸肉丸子。

俩人虽然没有结婚,可这小默契度,活脱脱跟一对小夫妻似的。

学校期末考试刚结束,陈爱军就找到了陈默。

“小陈,你之前申请的电话排队排下来了。”

“好事啊,什么时候能装?”陈默一喜。

八十年代的固定电话,私人能装,但是极难,极其罕见。

去年十一月份,电信局正式下文,对私人开放住宅电话,初装费是四百块钱。

又难又贵,这种事儿他没有麻烦任何人,是上半年自己悄摸摸去东单二条电话局,填的住宅电话装机申请表。

拿了身份证和单位证明,单位自然是服装厂,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大半年。

陈默不知道的是,其实这里面还是走了点关系。

今年私人座机电话属于刚刚开放,线路严重不足,服装厂今年下半年短短几个月,效益堪称爆炸。

厂里现在每天都在加班,也不是压榨工人,但凡只要加班的,都是每小时双倍加班费o

虽然合同刚开始第一年是免税,可中外合资的厂子效益不错,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好事,起码给那些准备来但是还没来的港商,做了很好的表率。

同时,二轻局预估,五百人的小厂维持不了多久,后续真的得扩建。

一旦这样,起到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,是无法估量的。

也正是因为这一点,虽然陈默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,电话局排队的单子,精准地看到了服装厂的申请直接拿出来放到了最前面。

陈爱军笑道:“马上,你现在要是不出门,我这就回单位打电话联系。”

“不用麻烦您陈叔,我自个儿跑一趟就成。”

“不用,”陈爱军边摆手边往外走:“多大点事儿,你先回家吧,今儿下午一准能按上。”

安装师傅来的很快,安装之前,直截了当地报价,初装费四百,铜线,话机,室外杆路,工料费一百,一共五百。

陈默表示没问题,都申请座机电话了,谁还在乎这点钱。

利利索索按好,去电信局交钱,除了这五百,每个月还有四块钱的月租费。

市内通话免费,想要打长途不允许,还是得去外面的邮电局电报大楼。

陈默回到家,电话按在了靠墙的长案桌上,拿起打给街道办试了试。

“陈叔,是我陈默啊,对,安好了,得嘞,我候着您。”

陈爱军麻溜窜过来,客套几句之后,趁着话兴道:“小陈,今儿晚上有时间没,叔请你下馆子,去东来顺吃火锅。”

陈默一顿,看过去:“陈叔,不对劲儿吧,好端端请我下什么馆子,是不是有什么事儿?您直说。”

陈爱军斟酌着:“害,能有什么事,陈默,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,我就不瞒着你了...”

自家姑爷想要从单位辞职下海经商,不干别的,就是开饭店。

“要是我那两个儿子敢辞职做什么生意,我不打断他们的腿。”

意识到这话有问题后,陈爱军一叹:“不是说做个体户不好,这工作好好的,个体户不是找不着工作才选的这条路嘛,我知道这事儿后,当即就骂了一顿,还放狠话了,爱怎么样怎么样,反正我管不了也不管了。”

“可一个女婿半个儿,你要说我真不管能行么,我想请你吃个饭,给他指点指点。”

陈默好笑道:“我当什么事儿呢,陈叔,您太看得起我了,我能有什么指点的,再说现在个体户也挺简单的,想开就让他开呗,没准儿就是下一个万元户呢。”

陈爱军执意要请客,他别的不知道,三不炒饭庄的刘老三是从哪儿出去的比谁都门儿清,还有门口那吉普车,服装厂的事虽然不全部了解,可多少也能猜出点来。

能在那十年不退反进的,要没点脑子怎么可能走到现在。

陈默没办法,只能应下,当晚在东来顺门口碰头,陈爱军不去,女儿陈倩陈默认识。

“倩姐。”

“陈默,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我老公高涛。”

俩人握了握手,场面话客套了一下,这局是陈爱军好心攒起来的,又都认识自然没有选择出现,可他忽略了一件事,那就是人家姑爷接受不接受他这份好心。

陈默就感觉到了高涛对他的轻视,全程也客客气气的,什么都聊,就是不聊做生意。

陈倩倒是主动问过几句,可很快就会被高涛把话题扯开。

话都到这程度了,陈默也乐意如此,白蹭了顿饭,喜滋滋离开。

等他一走,陈倩有点不悦:“你干嘛呢,我爸把人家请来是想让你请教请教怎么开店的。”

“请教他?”高涛一脸不屑道:“这小子才多大,我看你爸也是急病乱投医,不信我这个女婿姑爷,信他一个毛头小子。”

陈倩道:“三不炒饭庄就是人家开的。”

“扯淡,厨子姓刘,他撑死投了点钱,要我看这顿饭压根儿就没必要吃,这开饭店多简单,不就是租个店面,雇个好厨子。”

其实陈倩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,可场面活儿总得做到位。

“好歹你问聊聊这方面的话题啊,这顿饭吃好十好几块呢,一点收获都没。”

高涛搂着她:“媳妇儿,等着吧,咱就是四九城的下一个万元户,到时候十几二十块的,挣的跟玩儿一样。”

66

”

马上要过年了,杨杰克这老外急匆匆从香江赶到了京城。

他是英国佬,可在香江生活多年早已经忘掉了大不列颠寒冷的冬季,这时候落地京城,三九四九冻死猪狗的天,高大威猛的个儿直接冻成了孙子。

潘兆文就有经验多了:“杨经理,来之前我可是提醒过你的,你怎么不穿厚点?”

“潘,我知道冷,可没想到内地北方的冬天有这么冷。”

寒风萧瑟,吹脸上跟呼大鼻窦似的,麻溜喊了辆出租。

司机瞅着金发碧眼的老外,眼睛一亮:“哈喽啊,老板去哪儿?”

潘兆文道:“去东四六条胡同。”

杨杰克补充了一句:“麻烦快点。”

司机听着一乐,老外就有小费,前提是得服务好,车子发动直接绕路往天安门奔。

潘兆文无奈道:“师傅,我不是第一次来京城,你要是绕远路,我就投诉你。”

“怎么会,”司机讪笑道:“前面这段路滑,我绕个不滑的。”

二十来分钟杀到六条胡同,潘兆文付钱,杨杰克最后还是给了十港元小费。

“潘,内地的计程车太便宜了。”杨杰克一下车,感受道:“奇怪,好像不是那么冷了。”

潘兆文跟看傻逼一样:“你的脸现在比猴屁股还红,站在中环十字路口能当红灯指挥交通了。”

大门没关是敞开着的,潘兆文进去,发现只有刘小蛮和那个对他从来没说过话的老头儿。

“老板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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