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缸中之脑（2/2）

（这不是让吾重获些许‘光明’，得以窥见外界的……那种魔力媒介吗？）

（可它散发着‘神’的波动。）

暮星指出。

（神？）

归一者的意念中充满了荒诞感

（你在同吾说笑吗？）

（此等驳杂、虚弱、充满执念与模仿痕迹的污秽聚合体，也配称之为‘神’？）

（硬要说，不过是个在错误道路上走到黑、试图模仿‘神’之权能、结果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、连存在都快要维持不住的……可悲的伪物罢了。）

（只依靠吞噬、掠夺、堆积纯粹的魔力与生命能量，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‘神’之领域。那需要的是对‘理’与‘根源’的洞悉与掌控，是自身存在与法则的同化。）

（况且，在吾漫长岁月所知的‘神’之概念中，真正的‘神’是近乎不灭的，是概念与规则的化身，岂是这般能被杀死、留下‘血液’碎片、还需要借助蝼蚁之手才能苟延残喘的货色？）

（那你呢？）

她顿了顿，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，免得被“盟友”看轻

（至于此物能让吾的封印出现缝隙，重见天日……关系并不大。主要靠的是当初那些数量庞大的生命能量作为‘钥匙’，以及混乱的魔力场作为‘杠杆’。这石头，顶多算是个……能量性质比较特别的‘引信’罢了。）

似乎是为了强调自己的“地位”，归一者的残影主动在暮星身侧凝聚出了一小片更加凝实的虚影，那是由无数纯白光点构成的轮廓。虚影伸出的手，轻轻抬起了暮星的下巴，让两人的“视线”在虚无中对上。

（还有）

（当初的沉寂，是吾厌倦了无意义的消耗，选择了更有效率的‘观察’与‘等待’，可并非完全败于你手。莫要会错了意。）

“放开。”

暮星声音冰冷，周身暗影魔力微微鼓荡，轻易挣脱了那无形的“手”。归一者虚影似乎也只是想表明态度，并未纠缠，识趣地重新归于更加淡薄的虚无状态，但并未完全散去，似乎对此地后续发展仍有兴趣。

（提醒你一句）

（虽然是个伪物，但那个家伙……复苏的进程似乎加快了。从残留的波动痕迹来看，不止此处，启明市有，这座京都城，似乎也有它的‘锚点’或‘祭品’在活动。）

（不用你多嘴，我早就……）

“咔哒……嗡——！”

整个昏暗的实验室，所有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！刺目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所有阴影，让习惯了黑暗的暮星下意识地微微眯眼，抬手遮挡。

紧接着，实验室正前方原本光滑的金属墙壁，无声地向两侧滑开，一面巨大的、占据整面墙的液晶显示屏缓缓降下，屏幕亮起，散发出幽蓝的光晕。

屏幕中央，是一个不断旋转、变幻的、由无数浸泡在未知液体中、通过纤细管线相互连接、微微搏动着的“大脑”组成的诡异球形集合体！每一个“大脑”似乎都保持着独立的活性，但又通过某种方式共享着意识和信息。

一个混合了无数男女老幼、机械电子、却又诡异和谐的合成音，从屏幕四周的隐藏扬声器中传出，回荡在突然亮如白昼的实验室里：

“你好，魔女暮星。久仰，不如一见。”

暮星放下手，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上那团令人作呕的“脑花集合体”，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动，只有冰冷的嘲讽：

“你们是？灯塔集团背后真正的……‘操控者’？或者说，一群舍弃了肉身、躲在罐子里苟延残喘、妄想通过亵渎生命来当万年兲的……短命鬼的终极形态？”

“真是有够恶心的。像极了那些自知时日无多、又贪生怕死到极致、最后连作为‘人’的形态与尊严都甘愿舍弃的可怜虫，所能想到的最丑陋、最可悲的‘永生’模样。”

屏幕上的“脑花集合体”似乎微微停滞了一瞬，合成音依旧平稳，但似乎多了一丝冷意：

“还真是……不礼貌呢，魔女小姐。不过，考虑到你的‘种族’特性，我们可以理解。”

“严格来说，我们应该是第一次正式‘见面’。”

“当然，基于你此刻的立场、你掌握的信息、以及你对灯塔计划的‘冒犯’，恐怕这也将是……最后一次了。”
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！！！”

尖锐刺耳、最高等级的警报声，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！红光疯狂闪烁！

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，暮星脚下、头顶、四周的墙壁，猛地亮起无数密集的红色锁定光点！不止如此，那些原本沉寂的培养仓、实验器械、甚至散落的“零件”中，都瞬间爆发出狂暴而不稳定的魔力波动！

“启动……最终净化协议。”

“轰！轰！轰！轰！轰——！！！！”

连环的、震耳欲聋的爆炸，从实验室的各个角落、各个层面同时爆发！炽热的火焰、致命的冲击波、蕴含高浓度魔力的金属破片、以及那些被引爆的实验体残骸与培养液，瞬间将整个实验室化作一片毁灭的炼狱！

自毁程序！灯塔集团显然没打算让任何闯入者，尤其是暮星这样的“知情者”和“破坏者”，活着离开，甚至不打算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！

爆炸的火光与浓烟，瞬间吞噬了暮星所在的位置，也吞噬了那面巨大的屏幕，以及屏幕上那团“脑花”。

巨大的震动甚至传到了地面上方，让整片区域都轻微摇晃了一下。

“想用这种程度的‘净化’来掩埋秘密？呵……”

“对于我来说太天真了。”

（虚化了解一下……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