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苦与甜（2/2）

“坐。”

林大勇拉开一把塑料椅子坐下。

林川把书包抱在怀里，坐在他对面。

“老板娘。”林大勇喊了一声。

一个三十多岁系着围裙的女人拿着菜单走过来。

“勇哥，今儿下班挺晚啊。”女人笑着打招呼，看了看林川，“带亲戚来了？”

“我侄子。”林大勇敲了敲桌子，“整三十串羊肉，二十串牛肉，肉筋和板筋各来十个。再拍个黄瓜，弄个花生毛豆拼盘。”

“好嘞。”女人记下。

林大勇转头看向林川：“喝酒吗？”

林川摇头：“我不会。”

“马上要上大学了，是个老爷们了。”林大勇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，“来喝点，喝点就会了。”

他转头对老板娘说：“搬一箱夺命大乌苏，冰的。”

“得嘞，马上来。”

没一会，老板娘端着两大盘烤串和一碟凉菜放在桌上。接着从桌底下拖出一箱绿瓶啤酒。

“菜齐了，勇哥你们慢用，有事招呼我。”老板娘擦了擦手转身去忙了。

林大勇从箱子里抽出两瓶啤酒。

没拿开瓶器，他把瓶盖卡在桌子边缘，手掌往下切。

砰的一声，瓶盖飞出去。

接着开了第二瓶。

他把一瓶推到林川面前，瓶壁上挂着水珠，冒着凉气。

林川看着面前的绿色玻璃瓶没动。

林大勇拿起自己那瓶没倒杯子里。他看着林川，表情挺严肃。

“小川。”

林大勇开口，声音混在周围划拳喝酒的嘈杂声里，但听得清楚。

“过去的事儿就翻篇了，日子还得往前过。”

他举起酒瓶，对着半空停顿。

“二哥，二嫂。”林大勇看着前面空处，“你们放心走。有我林大勇一口吃的，就有小川一口吃的。只要我活着，没人能欺负他。”

说完，他把酒瓶往林川面前的瓶子上磕。

玻璃碰撞发出脆响。

“干了。”

林大勇仰头，半瓶冰啤酒直接灌进胃里。

林川看着三叔。

眼前的男人胡子拉碴穿着破背心，但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很重。

林川喘了口气。

他抓起面前的酒瓶，学着林大勇的样子仰头往嘴里灌。

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，杀口。

很冲，很呛。

他大声咳嗽起来，眼泪都呛出来了。

林大勇放下酒瓶看着他咳，没帮忙拍背，只是拿起一串羊肉递过去：“压压。”

林川接过肉串，咬了一大口。

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冲淡酒的涩味。

酒的味道很怪。

入口是苦的，顺着食道烧下去，胃里泛暖。

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父母可以依靠，那间熟悉的屋子回不去了。但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，在这个大排档角落，他还有个三叔。

林川咽下嘴里的肉，擦了擦嘴角，重新举起酒瓶。

“三叔。”

林大勇看着他。

“我敬你。”林川仰头，又灌了一大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