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空楼寂寂惊孤鸟，暗室惶惶守残灯（1/2）

秘书小陶坐在外间办公桌前，后背挺得笔直，田国富刚才那一问，他听得真切，这位新来的纪委书记，居然直呼萧省长的名讳，他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怎么回答，而是自己还能在这间办公室待几天。

他抬起头，脸上挂着规规矩矩的表情，道：“田书记，我对萧省长不了解，我一直在省委办公厅秘书处工作，跟省政府那边接触不多。”

多说多错，不说不错，他一个秘书处出来的小处长，被塞到田国富身边当私人秘书，本来就是两边不靠，纪委书记跟常务副省长之间要是真起了什么风浪，他这种小虾米第一个被拍死在礁石上，田国富待不久，他看得出来，所以更不能为了一个待不久的领导，去得罪一个未来的顶头上司。

田国富的眉头拧了起来，他问的是最基础的人事关系，秘书居然给他来了一句不了解，汉东的形势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，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捂得严严实实，一句话都掏不出来。

盯着小陶，追问道：“萧玄作为常务副省长，不在京州主持省政府日常工作，长时间待在吕州，这符合规定吗？”

小陶的后槽牙差点咬碎，这种问题是他一个秘书能接的吗？副部级干部的去留行程，是办公厅和省委主要领导才掌握的信息，田国富拿这种话问他，跟审犯人有什么区别，他心里叹了口气，只觉得自己人生艰难。

田国富没给他喘息的机会，道：“你是不知道，还是不想说？”

小陶抬起头，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真诚，道：“田书记，我是真的不知道。”

田国富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，他道：“常务副省长外出，按程序要向省委报备，你在秘书处干了那么久，这种流程你不清楚？”

小陶彻底无语了，他在心里把田国富从头到脚骂了一遍，领导的具体行程属于工作秘密，他一个小处长，凭什么知道副部级干部去哪儿，何况这种事，知道也得说不知道，田国富这是把他往死角里逼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道：“田书记，我只是秘书处的一个小处长，领导行程有专人负责，萧省长去哪儿，什么时候回来，只有少数几个人掌握，我够不着那个级别。”

小陶说完，心里已经给自己的前途判了死刑，田国富这哪是在问情况，这是在用审讯的口吻对付自己的秘书，从进门到现在，他没有从田国富嘴里听到过一句正常人该说的话。

田国富看着他，长叹了一口气，这个小陶，是赵立春他们安排来监视自己的，既然信不过，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，他挥了挥手，道：“你出去。”

小陶站起来，没多留一秒，走出办公室带上门的时候，他长长地松了口气，廊道里的冷气打在后背上，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湿了大半，他靠在墙边站了几秒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自己怎么这么倒霉，被派来给田国富当秘书。

纪委第一副书记吕梁从走廊拐角走过来，看见小陶站在办公室门口，脸上挂着笑，道：“小陶，挨骂了？”

小陶迅速把表情收拾干净，站直身体，道：“吕书记好。”

吕梁是纪委真正管事的，田国富那个挂名书记在他面前，也就是个摆设，吕梁今天听说萧玄回京州了，专门从达州赶回来，刚进楼就撞见小陶这副丧气样，他朝田国富办公室紧闭的门扫了一眼，道：“在里面？”

小陶点头，道：“在。”

吕梁把手里的包往上提了提，道：“我刚回来，手里一堆事，到点了，下班。”他说完转身就走，一点要进去跟田国富碰个面的意思都没有。

按说第一副书记回单位，该先去书记那儿露个脸，吕梁偏不，他吕梁本来是最有资格坐那个位置的人，结果上边空降了一个田国富下来，硬把他顶了，就算没人打招呼，他跟田国富之间也不可能好，现在这局面，正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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