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空楼寂寂惊孤鸟，暗室惶惶守残灯（2/2）

吕梁回到自己办公室，把桌上几份文件归拢了一下，看了眼时间，起身走到门口，朝外面喊了一声：“下班了。”

整层楼都安静了一秒，然后几个办公室的门先后探出脑袋来，一个个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，纪委这地方，准时下班跟太阳从西边出来一个级别。

吕梁又把声音拔高了一度，道：“怎么，还不想走？”

这话一出来，几个老油条率先动了，收拾包、关电脑、擦桌子，动作那叫一个利索，下班不积极，脑子有问题，有人抱着文件柜里的材料塞进抽屉，有人已经拎着外套走到了电梯口，不到十分钟，整栋纪委办公大楼的灯一层层灭下去，人走得干干净净。

吕梁走到小陶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道：“辛苦了。”

小陶鼻子一酸，差点没绷住，他站在走廊里，看着吕梁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，整栋楼黑乎乎的，只有他那张办公桌上的台灯还亮着，孤零零地照着一小圈光亮。

晚上七点多，田国富从办公室出来，走廊里一片漆黑，一点声音都没有，他皱起眉头，谁家纪委这么早下班？他还没走，这些人一个个都跑了？这不正常，他在原地站了几秒，转身朝秘书办公室走，小陶还坐在位子上发呆，台灯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。

“他们人呢？”田国富站在门口问。

小陶抬起头，道：“下班了。”

“我问你他们都干什么去了？”

小陶看着他，一脸迷茫地反问道：“下班了当然是回家啊，”他心里补了一句，不然呢？

田国富的火气顶到了喉咙口，道：“工作都做完了？谁让他们走的？”

小陶道：“到点下班，不用人通知。”

他其实完全可以说出吕梁的名字，吕梁喊那嗓子的时候，整层楼都听见了，但他偏不说，他巴不得田国富一怒之下把他踢走，他已经不想伺候了，田国富问他一句，他顶一句，这种日子他过够了。

田国富的脸涨得通红，拳头在身侧攥了两下，他想打人，手都快抬起来了，到底是没落下去，这一巴掌要是打下去，明天早上的常委会就能宣布他下课，他到汉东才几天，纪委书记打秘书，这个新闻够汉东官场嚼上三年。

他生生把火气压回去，盯了小陶两秒，道：“你怎么不下班？”

小陶抬起脸，道：“我是您的私人秘书，您没走，我不能走，您出了事，我要负责任。”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，眼神却像在咒田国富赶紧出事。

田国富梗着脖子，憋出一句：“下班。”

小陶二话不说，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包，从田国富身边擦过去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