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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3章 党籍剥尽喷老血,病假归来叩旧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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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田国富擅作主张,是沙瑞金,是整个省委常委会一起定了他的罪,一起剥了他的党籍。

他一直抱有希望的养子,原来早就把他弃之如敝履。

工作人员不再看他那张惨白的脸,合上文件,留下最后的交代:“处分决定已正式生效,相关材料,会移交老干局和所在社区,有异议,按程序申诉,但不影响决定执行。”

两人不再多留一句,转身便走,房门被轻轻带上,走廊里的脚步渐渐远去。

屋子里重新陷入死寂,只剩陈岩石一个人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雕塑。

刚才还沸腾的怒火,瞬间被一盆冰水浇透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

他望着院子里枯死的花花草草,望着被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,又转过身,看着屋内凌乱的房间、满地的烟蒂,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花白、满脸褶皱、两眼发直的老头,一遍遍自问——这还是他吗?

那个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、受人尊敬、张口闭口讲原则的老革命?

那个敢指着孙连城鼻子骂、敢批评季昌明、敢对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指手画脚的陈老?

那个一辈子以党员身份为荣、以功劳自傲的陈岩石?

没了,全没了。

党籍一除,他这辈子引以为傲的一切烟消云散。

百姓唾骂他,亲人抛弃他,组织抛弃他,连他自己都唾弃自己。

几十年的伪装一朝被扒得干干净净,露出底下肮脏不堪的内里。

他付出了一切——为了情人,为了私生子,为了那点见不得光的私心,到头来落得这么一个下场。

巨大的屈辱、不甘、绝望、悔恨,像无数只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,紧得他喘不上气。

胸口一阵剧烈的翻腾,一股滚烫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咙。

“噗。”一口鲜红的血猝不及防喷了出来,溅在身前的地板上,刺目惊心。

陈岩石身子猛地一晃,天旋地转,想伸手扶住什么,手上一空,整个人像一截枯木重重向后倒去,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。

眼睛彻底陷入黑暗之前,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

屋子里彻底静了下来,只有一缕未熄的烟还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缓缓飘散。

王馥真早已搬去了陈海的家里,养老院这边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口鼻间残留着血腥味,呼吸微弱,人事不省。

若是一直没人发现,他或许就这么死在屋里,都无人知晓。

也是他命不该绝。

另一头,休了一个星期病假的反贪局副局长侯亮平,今日总算结束休养,正式返岗。

震州一行成了他这辈子抹不去的屈辱,他不仅被打得鼻青脸肿、一身狼狈,更被伤及根本,落下了难以启齿的隐疾。

这几天,他一次次找上震州阳丰捕快分局,又层层递材料到震州市捕快局,想为自己讨个公道,追究那几个动手警员的责任。

但震州方面从头到尾态度强硬,不仅没有半点处分那几名警员的意思,反倒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,一口咬定是他办案程序不合规,才引发了冲突。

这番颠倒黑白的处置,让侯亮平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。

他恨动手打他的警员,恨一手包庇下属的震州市捕快局副局长、阳丰区副区长兼分局局长宋任年,恨震州市副市长兼捕快局长贺飞,恨震州市委书记叶煌,更恨汉东某位部级领导。

咽不下这口气,暗下决心,一定要把案子查到底,不仅要为自己讨回公道,更要狠狠报复那些包庇凶手、让他蒙受奇耻大辱、导致他不举的人。

但沙瑞金这几天被捕快厅以及陈岩石的事情忙坏了,根本没时间管他这个小喽啰;检察长季昌明始终秉持公事公办的态度,不愿为他出头;反贪局长吕梁更是冷眼旁观,检察院里上上下下的领导,没有一人愿意站出来替他撑腰。

走投无路之下,侯亮平想到了陈岩石,这位昔日汉东官场颇有分量、也曾多次为他提供帮助的老人。

他打定主意,要去找陈岩石商议对策,求一个破局的法子,也盼着能从陈岩石这里,找到撬动震州局面的突破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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