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亮平探病见垂危，瑞金隔空算吊唁（1/2）

下班后，侯亮平一刻未耽搁，径直驱车赶往陈岩石所住的养老院。

这条路他走过数次，早已熟门熟路。

车一停稳，他快步走到陈岩石房门口，抬手敲门。

屋内一片死寂，半点回应都没有。

他连着喊了几遍“陈老？陈老您在吗？”，屋里依旧无人应答。

视线扫过那扇虚掩着、微微敞开的房门，他心头莫名一沉，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，当即推门走了进去。

一进门，浓重的烟味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，侯亮平心头一紧。

往里一走，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瞳孔骤缩，陈岩石直挺挺躺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，地板上一滩鲜红刺目，人已经没了动静。

“陈老！”侯亮平心头一震，脱口喊了一声，快步冲过去，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，指尖下还有微弱的跳动，气息极弱，显然已是重度昏迷。

他不敢耽搁，立刻掏出手机飞快拨通120急救电话，道：“这里有个老同志突发急病，吐血晕倒，情况危急，麻烦立刻派救护车过来！”

紧接着又把养老院的地址报了上去。

挂断电话，他不敢随意挪动陈岩石，只蹲在一旁，一边盯着他的状况，一边解开他领口的扣子，保持呼吸通畅。

看着地上人事不省、狼狈不堪的老人，侯亮平心里五味杂陈——这位曾经让他敬佩、让他当作榜样的老人，如今落得这般田地，实在令人唏嘘。

没过多久，救护车鸣笛而至，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上楼，对陈岩石进行紧急处置、吸氧、监测生命体征，随后迅速将人抬上救护车，一路呼啸送往医院。

抢救过后，陈岩石的命算是捡回来了，但医生面色凝重地告知侯亮平：老人是受刺激过重，引发急性心脑血管问题，伴随颅内轻微出血，即便醒过来，也极大概率会留下行动不便的后遗症，往后能不能生活自理，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
病床上的陈岩石双目紧闭，脸色依旧苍白，身上插满了管子，他保住了一条命，人也彻底垮了。

前半生的荣光，后半生的算计，终究在这一口鲜血里，画上了一个狼狈不堪的句号。

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檀香袅袅。

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捏着一份刚批完的文件，眉头微蹙，正凝神看着汉东省近期的反腐文件，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。

白秘书轻手轻脚走进办公室，在办公桌前半步远的位置站定，谨慎地汇报：“沙书记，刚接到医院那边的消息，陈老在家发生意外跌倒，伴随颅内出血，送医抢救后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，不过情况依旧危重，医生交代，后续大概率会留下严重后遗症，以后生活恐怕难以自理。”

话音落下，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寂静。

沙瑞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握着钢笔的手没有丝毫停顿，依旧在文件上缓缓批注，神色平静。

他既没有追问陈岩石的具体病情，也没有流露出半分关切，仿佛白秘书汇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；既没有吩咐安排行程、亲自去医院探望，也没有示意白秘书代表他前去看望，甚至连一句象征性的叮嘱都没有。

他就这么沉默着，任由办公室里的寂静一寸寸沉下来。

白秘书跟在沙瑞金身边多年，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，领导的一个眼神、一个沉默的停顿，背后都藏着深意。

他瞬间便明白了沙瑞金的打算，心里暗暗盘算清楚：陈岩石如今落得这般下场，是省委常委会集体决议的结果，本就争议缠身，若是活着的时候去探望，不管是省委一把手亲自去，还是派自己这个秘书去，都容易落人口实，反倒引来不必要的麻烦，平白添堵；但若是陈岩石真的熬不过去、撒手人寰，到时候沙瑞金再以养子的身份高调前去吊唁，既能彰显沙瑞金这个养子的感恩形象，又能落下一个顾全大局、不念旧恶的好名声，利益才是最大化。

眼下这份沉默，便是最明确的态度，置之不理，静待其变。

白秘书心领神会，不再多言，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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