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亮平探病见垂危,瑞金隔空算吊唁(2/2)
陈岩石住院的消息,很快在汉东官场小范围传开了。
沙瑞金空降汉东之后、曾经围着他嘘寒问暖的那些人,如今全都避之不及。
偌大的医院病房里冷冷清清,除了守在床边的侯亮平,再无一个官场之人前来探望。
侯亮平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、毫无意识的陈岩石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本是来求陈岩石帮自己破震州一案的局,没想到却撞见老人这般惨状。
震州的冤屈还没讨回来,自己唯一能指望的人也倒下了,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,他只能守在病房,盼着老人早日醒过来。
直到傍晚,才有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医院楼下。
高育良的秘书小贺拎着一个果篮快步走进病房,站在床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陈岩石,转头向医务人员吩咐道:“要尽最大的努力,去治疗陈岩石。”
丢下这句场面话,他放下果篮,没多做停留,便匆匆离开了。
从头到尾,高育良本人未曾露面,只是派秘书走了这么一个过场,算是尽了昔日下属的最后一点情分,也维持了高育良一辈子立下的感恩人设。
不多一分,也不少一分,恰到好处地划清界限。
曾经在汉东政坛毁誉参半的陈岩石,身边唯有一个满心愤懑却求助无门的侯亮平相伴,连老伴和剩下的三个孩子都没有来看望。
官场的人情冷暖、世态炎凉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从医院回来,侯亮平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,瞳孔里满是血丝,没有半点睡意。
被人打得不举这件事,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底,他不敢让妻子钟小艾知晓,更不敢去面对。
一闭上眼,震州巷子里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——那双硬邦邦的警用公务鞋踹在胯下的剧痛,警员们拳脚相加的狠厉,还有医院报告单上那行“功能部分损伤,或遗留障碍”的字眼,每一幕都像刀子,一遍一遍割着他的神经。
走投无路之下,他去找陈岩石,本想着这位曾经在汉东颇有影响力的老同志,能给自己指条明路,帮自己找到一些线索。
但他没想到,陈岩石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,能不能清醒过来都成问题,帮他更是无从谈起。
所有的路,好像都被堵死了。
侯亮平想再去震州,去找那些打他的警员算账,去掀翻贺飞,掀翻宋任年,甚至把震州市委书记叶煌也拉下马。
但他心里清楚,没有任何办案手续,再孤身闯震州,只会重蹈覆辙,恐怕会被打得更严重。
至于走正规程序,向检察院提交办案申请、报备震州之行的目的、拿到正规手续再去,他想都没往这方面想。
季昌明那个胆小怕事、向来明哲保身的人,之前自己在震州出事,他都百般推脱、不肯出头,现在想让他批准去查萧玄的案子,简直是异想天开。
季昌明摆明站在萧玄那边,断然不肯给他开这个口子。
吕梁更是冷眼旁观,整个检察院上上下下,没有一个人肯帮他,没有一个人敢站在他这边。
至于沙瑞金这边,侯亮平心里更是难以接受,这位省委一把手,只是让季昌明查清事实真相,之后便没有了下文。
哪怕自己去求沙瑞金,恐怕也只会换来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