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确认过眼神,是能听见心声的人(1/2)
沈清宁出生后的第一个夜晚,沈家无人入眠。
不是因为新生儿的啼哭,而是因为那道在每个人心底响起的声音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涟漪层层扩散,搅动了这座看似平静的府邸。
东厢房。
沈明远坐在书案前,面前摊着一本书,但半个时辰过去了,一页都没翻过。
他的脑子里全是女儿那些话。
“原书里,我娘就是这样被折腾了三年,最后死在病床上。”
“那碗汤,绝对不能喝。”
他攥紧了拳头。
作为沈家庶子,他从小就知道嫡母周氏不喜欢他们这一房。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隐忍、足够规矩,就能保妻儿平安。
但现在,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告诉他——不够。远远不够。
“老爷。”林锦绣的声音从内室传来,虚弱但清醒,“您还不休息吗?”
沈明远起身走进内室,看见妻子半靠在床头,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。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,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在床边坐下,低头看着女儿小小的脸,“锦绣,你相信清宁说的那些话吗?”
林锦绣沉默了一会儿:“她说的那封信,公公确实有。这说明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两人都懂。
这说明,女儿说的其他话,也很可能是真的。
“三天后。”沈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嫡母会送汤来。”
林锦绣抱紧了怀里的孩子:“那汤,不能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明远握住妻子的手,“但也不能直接拒绝。那样会打草惊蛇。”
两人对视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。
怀里的沈清宁翻了个身,小嘴动了动,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。然后,那道稚嫩的心声又响了起来——
“爹,娘,别担心。那碗汤的事,我有办法。你们只需要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半梦半醒的呓语。
“只需要在汤送来的时候,表现出很感激的样子。然后……”
然后没了。
小婴儿又沉沉睡去。
沈明远和林锦绣对视一眼,哭笑不得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林锦绣轻轻叹了口气,“睡着了还不忘操心。”
沈明远看着女儿,目光复杂:“锦绣,你说她……真的是从未来来的?”
林锦绣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低头,在女儿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
“不管她从哪里来,”她轻声说,“她是我的女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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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跨院,书房。
沈烈山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的小桌上摆着那封已经泛黄的信。
信是他十年前的旧部写来的,说在边关过得不好,想回来跟着老将军干。他当时回绝了,怕连累对方。此后十年,再没有联系。
他把信重新折好,塞进袖子里,然后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月色清冷,洒在院中的老槐树上。
“这孩子,到底还知道多少?”他喃喃自语。
没人回答他。
但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——那个刚出生的小孙女,知道的事情,远比她说的多。
沈烈山沉默了很久,最终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落了灰的木匣子。打开,里面是一套已经发黄的边关地图。
他摊开地图,目光落在那些曾经战斗过的地方。
“老兄弟们,”他低声说,“也许,是时候再联系你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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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沈家就热闹起来了。
不是因为有客人来,而是因为三岁的沈惊澜。
这位沈家的小少爷,从昨天起就像换了一个人。他不再缠着母亲要糖吃,也不再追着院子里的猫跑。他搬了个小凳子,坐在妹妹的摇篮旁边,双手托腮,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。
“妹妹什么时候能再说话?”他问第十遍。
丫鬟翠儿无奈地回答:“少爷,小姐还小,不会说话。”
“她会!”沈惊澜很认真,“她昨天说了好多好多话!她说我以后会变成什么……妹控!什么是妹控?”
翠儿一头雾水。
沈惊澜又问:“她还说爹郁郁不得志,说娘被时代耽误,说爷爷装疯卖傻。什么叫郁郁不得志?什么叫装疯卖傻?”
翠儿的脸色变了:“少爷,这些话可不能乱说!”
“我没乱说!是妹妹说的!”沈惊澜理直气壮。
摇篮里的沈清宁被吵醒了,睁开眼,看见一张放大的脸凑在面前——是她哥。
沈惊澜看见妹妹睁眼,兴奋地喊:“妹妹醒了!妹妹,你再说话呀!说那个什么……对,‘卧槽’!再说一遍!”
沈清宁:“……”
沈清宁内心:我哥是不是有什么大病?一大早就来骚扰我?
“听到了听到了!”沈惊澜跳起来,“妹妹又说话了!她说我有大病!”
翠儿:“少爷,小姐真的没开口……”
“她是用心说的!”沈惊澜急了,“你没有听到吗?”
翠儿茫然地摇头。
沈惊澜愣住,然后跑出去喊:“爹!娘!翠儿听不到妹妹说话!只有我们能听到!”
这一嗓子,把半个沈家都惊动了。
沈明远从前院赶回来,林锦绣从厨房跑出来,就连沈烈山都拄着拐杖从书房探出了头。
“怎么了?”沈明远问。
“翠儿听不到妹妹说话!”沈惊澜急得直跺脚,“只有我们听得到!爹,你能听到对不对?”
沈明远看了妻子一眼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惊澜,别嚷嚷。”林锦绣蹲下身,按住儿子的肩膀,“这件事,不能告诉任何人。明白吗?”
沈惊澜眨眨眼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林锦绣斟酌着措辞,“因为这是咱们家的秘密。如果让别人知道妹妹不用张嘴就能说话,他们会害怕,会把妹妹带走。”
沈惊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:“带走?带到哪里去?”
“很远的地方。”沈明远接口,语气严肃,“所以,惊澜,你要答应爹,这件事,谁都不能说。不能跟小伙伴说,不能跟书院的先生说,更不能跟来咱们家的客人说。明白吗?”
沈惊澜虽然只有三岁,但他从父母的语气里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。他用力点头:“明白!我不说!打死也不说!”
沈明远摸了摸儿子的头,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摇篮里的沈清宁也松了口气。
内心:还好还好,只有直系血亲能听到。这要是谁都能听见,我以后还怎么出门?走在大街上心声自动播放,那不成人形广播站了?
她顿了顿,又想到一个问题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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