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全家围炉夜话，心声成了团建节目（1/2）
嫡母周氏来过之后的第三天，沈家迎来入秋后的第一场寒潮。北风呼啸着掠过屋顶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一夜之间落了大半，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。
天冷了，东厢房早早地烧起了炭盆。
傍晚时分，沈明远从衙门回来，一进门就看见妻子正抱着女儿坐在炭盆边，沈惊澜趴在旁边的小几上练字，祖屋的方向传来沈烈山咳嗽的声音。屋里暖融融的，炭火的红光映在一家人脸上，说不出的安宁。
“爹回来了！”沈惊澜第一个发现他，扔下笔就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。
沈明远弯腰把儿子抱起来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：“今天乖不乖？”
“乖！我今天的字写完了，娘说我有进步！”
沈明远笑着夸了他两句，抱着儿子走到炭盆边坐下。林锦绣抬头看他，微微一笑：“今天衙门里怎么样？”
“老样子。”沈明远把儿子放下来，接过妻子递来的热茶，“赵勉今天又敲打我了，说我最近太‘安分’，让我多‘活动活动’。”
“活动？”林锦绣皱眉。
“就是要我送礼的意思。”沈明远喝了口茶，语气平淡，“我装听不懂，他就没再说什么。”
林锦绣看了怀里的女儿一眼。沈清宁正睁着眼睛听父母说话，心声适时响起——
“赵勉这是等不及了啊。我爹‘安分’了两个月，他以为我爹是真怂了，想让他‘懂事’一点，好给自己捞好处。爹做得对，继续装傻。装得越傻，他越放松警惕。”
沈明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“爹、娘。”沈惊澜忽然开口，“今天祖母又让人送东西来了。是几匹布，说是给娘做衣裳的。”
沈明远和林锦绣同时看向儿子。
“王嬷嬷送来的。”沈惊澜认真地描述，“她还在咱们院子里转了一圈，看了妹妹的摇篮，问了妹妹晚上睡得好不好。”
沈清宁的心声带着一丝冷意——
“果然。上次来没看出什么，这次派王嬷嬷来打前站。看我的摇篮，是看我有没有‘特别’的东西。问我晚上睡得好不好，是看我是不是‘太聪明’——正常婴儿晚上闹觉，如果我说睡得好，她就会起疑心。”
林锦绣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女儿的脸，无声地问：那你怎么说的？
沈清宁的心声带着笑意——
“我当然是哭了一整夜啊。王嬷嬷来的时候，我正好在闹觉，哭得震天响。娘您当时是不是很头疼？”
林锦绣忍不住笑了：“可不是。你哭了大半夜，把我折腾得够呛。”
沈明远看了妻子一眼，又看了看女儿，心里明白这是在演戏给王嬷嬷看。
“那王嬷嬷怎么说？”他问。
“她说‘小姐精神真好，将来准是个有福气的’。”林锦绣学着王嬷嬷的语气，然后冷笑了一声，“我看她回去，得跟太太说‘二房的小姐就是个普通丫头，没什么特别的’。”
沈清宁的心声得意起来——
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让她觉得我是个普通婴儿，让太太觉得二房没什么威胁。等她们放松警惕了，咱们才好办事。”
沈明远摇了摇头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：“清宁，你才两个多月，就把人心算得这么透。爹有时候想想，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心疼。”
沈清宁的心声软了下来——
“爹，您别多想。我能算透人心，是因为我‘看’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。但那些都是别人的故事。咱们家的事，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“因为咱们家，有您，有娘，有哥，有爷爷。我不是一个人在算，是一家人在一起。嫡母有她的算盘，咱们有咱们的。但咱们比她多一样东西——”
“什么？”
“信任。她身边的人，没一个是真心对她的。但咱们家，每个人都是真心对彼此的。这就够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沈明远伸手，把女儿从妻子怀里接过来，抱在自己怀里。小家伙的身体软软的、暖暖的，靠在他胸口，像一团小火炉。
“清宁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你说得对。咱们家，不比别的，就比谁更齐心。”
“那咱们今天，就好好说说话。”林锦绣忽然开口，语气温柔但坚定，“一家人，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说话了。”
沈惊澜立刻举手：“我要说！我要说！”
沈明远笑了：“行，你先说。”
沈惊澜想了想，认真地开口：“我不喜欢去族学。那些孩子老说我是‘庶子生的’，说娘是商户女，说妹妹是赔钱货。我不喜欢他们。”
林锦绣的心揪了一下。
“但是，”沈惊澜话锋一转，眼睛亮了起来，“上次他们骂妹妹，我打了他们一顿。后来妹妹跟我说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回忆，“妹妹说，我不是什么‘庶子生的’，我是沈家的长子，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人之一。她还说，爹娘不是不关心我，是太忙了，忙到忘了告诉我他们爱我。”
沈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”沈惊澜挺起小胸脯，“我现在不跟他们打架了。我要好好读书，考功名，当大官，让谁都不敢欺负咱们家！”
屋里安静了几息。
沈明远伸手，把儿子也拉进怀里，一手一个，抱着两个孩子。他的声音有些哑：“惊澜，爹以前确实太忙了，没顾上你。是爹不好。”
沈惊澜摇头：“不是爹不好。是爹太忙了。妹妹说了，爹每天早出晚归，是为了让咱们家过好日子。”
沈明远看了女儿一眼。小家伙正睁着眼睛看他，目光亮亮的。
“娘也有话说。”林锦绣在旁边笑着开口，“娘以前觉得，自己这辈子就是相夫教子、绣花做饭，安安分分地当沈家的二太太。但是清宁跟娘说——”
她看了女儿一眼，嘴角带着笑意，“她说我不是被时代耽误了，是时机未到。现在时机到了，谁也拦不住我。”
沈明远看向妻子：“锦绣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开铺子。”林锦绣的声音很稳，“不只是卖绣品，还卖点心、卖糕点。我的手艺你知道的，不比外面那些大厨差。清宁说了，这叫‘内宅理财’，说出去好听得很。”
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：“行。你开，我支持。”
“你不怕被人说闲话？”
“怕。”他老实地说，“但比起怕被人说闲话，我更怕你委屈自己。”
林锦绣的眼眶热了。
沈清宁的心声适时响起，带着一丝俏皮——
“爹、娘，你们能不能别当着孩子的面撒狗粮？我还是个宝宝。”
沈明远低头看女儿：“什么是‘撒狗粮’？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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