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嫡母的寿宴，一场鸿门宴（2/2）
“娘，您刚才那句话回得真好。”沈清宁的心声在她心底响起，“既不得罪人，又让她知道您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林锦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酒过三巡，戏台上的锣鼓敲了起来。周氏点的是一出《满床笏》，讲的是郭子仪七子八婿、富贵寿考的故事。台上唱得热闹，台下的人却各怀心思。
林锦绣正低头给沈清宁喂奶，忽然听见周氏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——
“锦绣啊，你那个铺子，生意怎么样？”
林锦绣抬起头，看见周氏正端着茶盏，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“托母亲的福，还过得去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周氏放下茶盏，叹了口气，“你一个女人家，抛头露面做生意，我本来是不赞成的。但你既然做了，我也拦不住。只是有一件事，我得提醒你。”
“母亲请说。”
“咱们沈家，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，但在济州也是有头有脸的。你做生意见的人杂，万一传出什么闲话，坏了明远的名声，那可就不太好了。”
花厅里安静了一瞬。几个亲戚的目光都落在林锦绣身上，有同情的，有幸灾乐祸的，也有看热闹的。
沈明远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，但没有开口。他知道这种场合，妻子自己应付得来。
林锦绣的手指攥紧了襁褓的边角，但面上还是笑着。
“母亲教训的是。只是——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温和但坚定，“明远俸禄微薄，惊澜又要读书，家里开销大。我总不能坐吃山空。这点小事，就不敢劳母亲操心了。”
周氏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林锦绣这话，听着是认错，实际上是在说她这个当家主母没管好家里的事，逼得儿媳妇出去赚钱。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，这话说出来，她的脸上可就挂不住了。
“你这话说的——”周氏勉强笑着，“好像我亏待了你们二房似的。”
“母亲误会了。”林锦绣低头，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只是说，家里的事，能自己解决的，就不麻烦母亲。母亲操持这么大一个家，已经够辛苦了。”
周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她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“我不辛苦，你尽管麻烦我”——那不是显得她这个当家主母太闲了？
沈明远在旁边听着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张氏出来打圆场，“今天是老太太的好日子，别说这些有的没的。来，喝酒喝酒。”
气氛这才缓和下来。
林锦绣低头看怀里的女儿，小家伙正闭着眼睛，像是在睡觉。但她的心声，在林锦绣心底轻轻响起——
“娘，您刚才那句话，说得太好了。‘这点小事，就不敢劳母亲操心’——既给了她面子，又堵了她的嘴。她以后再想拿铺子说事，就得掂量掂量了。”
林锦绣没说话，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寿宴快结束的时候，又出了一件事。
周氏的侄子——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，喝了几杯酒，晃晃悠悠地走到林锦绣面前，笑嘻嘻地说：“二嫂，听说你在外头开了个铺子？卖点心的？”
林锦绣皱眉：“是。”
“那给我来两块尝尝呗。”他伸出手，嬉皮笑脸的，“我还没吃过商户女做的点心呢。”
这话说得轻佻，花厅里几个女眷都皱了眉，但没人敢说什么。周氏的侄子，谁得罪得起？
林锦绣的脸色沉了下来。沈明远的脸色也沉了，正要开口，怀里的沈清宁忽然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哭声又尖又亮，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周氏的侄子也愣了，酒醒了大半。
“哎呀，这孩子怎么哭了？”张氏连忙凑过来，“是不是饿了？”
林锦绣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沈惊澜忽然站了出来。他走到周氏侄子面前，仰着头，认认真真地说：“叔叔，我妹妹不喜欢你。你走远一点，她就不哭了。”
花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周氏侄子的脸涨得通红。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大人，被一个三岁的孩子当众说“我妹妹不喜欢你”，面子上哪里挂得住？
“你——”他张嘴想说什么，但沈惊澜已经转身走了。
他走到母亲身边，拉着林锦绣的衣角，仰着头说：“娘，咱们回家吧。这里不好玩。”
林锦绣看着儿子，眼眶热了。
“好。咱们回家。”
沈明远站起身，从妻子怀里接过女儿，一手牵着儿子。一家四口走到周氏面前行了个礼：“母亲，清宁闹觉，我们先带她回去了。”
周氏的脸色很不好看，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，只得点了点头：“去吧。”
沈明远带着妻儿走出花厅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听见身后传来周氏压低的声音——
“成事不足，败事有余的东西。”
不知道是在说谁。但沈明远不在乎了。
回家的路上，沈惊澜一直拉着父亲的衣角，不说话。
“惊澜，”沈明远低头看他，“你今天很勇敢。”
沈惊澜摇摇头：“是妹妹让我做的。”
沈明远愣了一下：“妹妹？”
“嗯。刚才那个叔叔过来的时候，妹妹在我心里说——‘哥，你站起来，让他走远一点’。我就站起来了。”
沈明远低头看怀里的女儿。小家伙正睁着眼睛，目光亮亮的。
“清宁，你——”
“爹，我不能让那种人欺负娘。”沈清宁的心声很平静，“我不能说话，不能动，但我能让哥去。哥是沈家的长子，他说的话，比谁都有分量。”
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“清宁，谢谢你。”
沈清宁的心声软软的，暖暖的——“爹，谢什么呀。娘是我娘，我不帮娘帮谁？”
晚上，沈明远把孩子们安顿好，坐在灯下跟妻子说话。
“锦绣，今天的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林锦绣靠在他肩上，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周氏不会善罢甘休的。她在亲戚面前丢了面子，一定会找补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明远握住她的手，“以后出门，让人跟着你。我在衙门里，也小心些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