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嫡母的寿宴，一场鸿门宴（1/2）
正月二十，是周氏五十寿辰。
这个生日，周氏格外重视。五十岁，年过半百，在官宦人家算是个大日子。她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——请戏班子、订酒席、发帖子，排场比往年大了不止一倍。
当然，这样的场合，不可能不叫二房的人。
“二太太，太太说了，寿宴那天您早点过去，帮着招呼招呼客人。”王嬷嬷站在东厢房门口，笑眯眯的，“太太还说，把小姐也带上，让亲戚们看看。”
林锦绣正在给沈清宁换尿布，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，请母亲放心。我一定早点过去。”
王嬷嬷应了，目光在林锦绣身上转了一圈，又看了看襁褓里的沈清宁，笑着走了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林锦绣的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“娘。”沈清宁的心声在她心底响起，“您别怕。她这是鸿门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锦绣把女儿抱起来，搂在怀里，“但不去不行。”
“去，当然要去。但怎么去，去了怎么做，得有个章法。”
沈清宁的心声顿了顿，像是在思考。
“娘，您听我说。明天的寿宴，周氏肯定要让您难堪。但您记住一条——不管她怎么刁难，您都笑。笑得越好看，她越难受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，她一定会当着亲戚的面，问铺子的事。她会说‘锦绣啊，你一个女人家，抛头露面做生意，是不是不太合适’之类的话。您别急，也别辩解。您就说——”
沈清宁的心声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您就说：‘母亲教训的是。只是家里开销大，明远俸禄微薄，惊澜又要读书，我总不能坐吃山空。这点小事，不敢劳母亲操心。’”
林锦绣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话，听着像是认错，实际上是在说她这个当家主母没管好家里的事，逼得儿媳妇出去赚钱。”
“娘，您听出来了？”沈清宁的心声带着笑意。
“我又不是傻子。”林锦绣摇头，“你这个小鬼头，一肚子坏水。”
“这不叫坏，这叫智慧。娘，您记住了——在周氏面前，您永远不要跟她硬碰硬。她来硬的，您就来软的。她来明的，您就来暗的。她越是想让您难堪，您就越要让她觉得，您根本没把她当回事。”
林锦绣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沈清宁的心声变得认真起来，“明天，您把我带上。”
“你也要去？”
“去。我在您怀里，她就不敢太过分。再怎么说，我也是沈家的孙女，她当着亲戚的面，总不好对一个婴儿下手。”
林锦绣低头看着女儿，目光复杂。
“清宁，你才两个多月，就要替娘挡刀了。”
沈清宁的心声软了下来——
“娘，这不叫挡刀，这叫保驾护航。您在前面冲锋陷阵，我在后面给您看着。谁想害您，先过我这关。”
林锦绣的眼眶热了。她把女儿抱紧，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“好。娘听你的。”
正月二十那天，林锦绣起了个大早。
她换了一身簇新的湖蓝色褙子，头上戴着沈明远年前买回来的赤金簪子，通身打扮得体大方，既不寒酸也不招摇。沈清宁被她用大红色襁褓包着，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，看着就喜气。沈惊澜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，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小袍子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沈明远也换了一身新衣裳，站在门口等着。他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，陪妻子一起去正院赴宴。
“走吧。”他牵起妻子的手。
“娘，我不喜欢祖母那里。”沈惊澜小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锦绣蹲下身，帮他整了整衣领，“但咱们得去。去了之后，你乖乖跟着我和你爹，别乱跑，别乱说话。谁问你什么，你就说‘都好’、‘谢谢’、‘是’。记住了？”
“记住了。”沈惊澜点头。
“还有，”林锦绣压低声音，“不管待会儿发生什么事，你都别怕。有妹妹在。”
沈惊澜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妹妹，用力点头。
“好！”
周氏的寿宴摆在正院花厅。沈明远带着一家子到的时候，花厅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沈家的亲戚不多，但周氏的娘家来了一大帮——兄弟、侄子、外甥女，满满当当地坐了两桌。周氏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团花褙子，头上戴着赤金头面，端坐在主位上，正跟娘家的嫂子说话。
“母亲。”沈明远走上前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，“祝母亲福如东海，寿比南山。”
林锦绣也跟着行了礼。周氏笑着点头：“来了就好。快坐吧。”
她的目光在林锦绣身上停了一瞬，又落在襁褓里的沈清宁身上，多看了两眼。
“这孩子养得真好，白白胖胖的。”她伸手摸了摸沈清宁的脸，“锦绣啊，你辛苦了。”
“母亲过奖。”林锦绣笑着应了，抱着女儿在下首坐下。沈明远坐在她旁边，沈惊澜乖乖地站在母亲身边，一声不吭。
周氏的嫂子——娘家大嫂张氏，凑过来看了一眼沈清宁，笑着道：“这孩子长得真好看。眉眼像她爹，鼻子像她娘，长大了准是个美人。”
林锦绣笑着道谢。
张氏又问：“听说你在外头开了个铺子？卖点心的？”
来了。林锦绣心里一紧，但面上不显。
“是。闲来无事做点小生意，补贴家用。”
张氏看了周氏一眼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：“到底是商户出身，会打算盘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夸，实际上是贬。商户出身，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什么好话。
林锦绣的笑容不变：“嫂子说得是。我娘家是做生意的，从小耳濡目染，多少懂一点。不像嫂子，出身书香门第，那才是真正的体面。”
张氏被噎了一下，脸色不太好看。她确实是书香门第出身，但家里早就败落了，嫁到周家之后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林锦绣这话，听着是夸，实际上是在戳她的痛处。
周氏的脸色也变了变，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，只是淡淡地说了句：“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今天是我的好日子，别伤了和气。”
张氏讪讪地闭了嘴。
林锦绣低头看怀里的女儿，小家伙正睁着眼睛，目光亮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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