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面圣：清宁提前教学（1/2）

赵勉案落定后，沈明远本以为日子会消停一阵子。没想到，二月底的一个傍晚，他从衙门回来，刚进家门，管家就迎上来，脸色紧张。

“老爷，宫里来人了！”

沈明远心里一惊，快步走进院子。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中年人正站在厅堂里喝茶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。看见沈明远进来，他放下茶盏，笑眯眯地拱了拱手。

“沈大人，陛下口谕，召您即刻进京面圣。”

面圣。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沈明远心里。他定了定神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：“臣领旨。”

太监又说：“陛下说了，赵勉的案子，想当面听听您的说法。这可是天大的恩典，沈大人好好准备。”

“多谢公公。”沈明远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封，不动声色地递过去，“辛苦公公跑一趟。”

太监捏了捏红封，笑容更真诚了几分，又说了几句客套话，便告辞了。

沈明远站在院子里，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茶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面圣。多少官员一辈子都盼不来的机会，他一个六品同知，居然被皇帝亲自召见。

“明远？”林锦绣从东厢房走出来，看见丈夫站在院子里发呆，“怎么了？”

沈明远回过神来，快步走进屋里。林锦绣抱着女儿跟在后面，沈烈山也从书房出来了。

“陛下召我进京面圣。”沈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掩不住紧张，“明天就动身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林锦绣的脸色白了。沈烈山皱起了眉头。沈清宁靠在母亲怀里，心声在几个人心底响起——

“爹，您别慌。这是好事。皇帝想见您，说明他记住了您。您只要照实说，不会有事。”

沈明远低头看着女儿，苦笑了一下：“清宁，爹不是怕。爹是……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
“说实话。”沈清宁的心声很笃定，“皇帝问什么，您就答什么。不要添油加醋，也不要刻意隐瞒。皇帝不缺拍马屁的人，他缺的是说实话的人。”

沈明远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
“还有，爹，您别紧张。皇帝也是人，也会吃饭睡觉。您就当他是孙御史，该怎么说怎么说。”

沈烈山咳了一声：“清宁，别乱说。”

“爷爷，我说的是实话。”沈清宁的心声带着一丝无奈，“爹要是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，那还怎么面圣？”

沈明远忍不住笑了：“你继续说。还有呢？”

“还有——不管皇帝问您什么，您都别牵扯到党争。他问您赵勉，您就说赵勉。他问您孙御史，您就说孙御史。他要是问您对太子和二皇子的看法，您就说：‘臣是地方官，只管地方的事。朝中的事，臣不敢妄议。’”

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爹记住了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沈明远就动身了。林锦绣抱着女儿送到门口，沈惊澜揉着眼睛跟在后面。

“路上小心。”林锦绣的声音有些哑。

“放心。”沈明远摸了摸儿子的头，又看了女儿一眼，翻身上马，“过几天就回来。”

三月初三，沈明远进了京城。他没有先找地方歇脚，而是直接去了吏部报到。吏部的官员对他很客气，安排了住宿，告诉他面圣定在明天一早。他谢过之后，在驿馆住了一夜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把女儿教他的话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太监来传他进宫。他穿好官服，跟着太监穿过一道道宫门，走进了御书房。

皇帝坐在书案后面，穿着一件半旧的常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面容清瘦，但目光锐利。沈明远跪下行礼，皇帝让他起来，赐了座。

“你就是沈明远？”

“臣正是。”

“赵勉的案子，你做得不错。孙道源在折子里夸你‘才识过人、勤勉务实’。朕看了你的奏折，写得也实在。朕想知道——你怎么会想到提前准备那些证据？”

沈明远心里一紧。他想起女儿的话——“说实话。皇帝问什么，您就答什么。”但他也知道，有些实话可以说，有些实话绝对不能提。女儿的异常，是沈家最大的秘密。

“回陛下，”他斟酌着措辞，“臣到任之后，发现州里的账目有些不对劲。军饷的发放、粮草的调配，都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。臣心想，为官一任，造福一方，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贪墨军饷、坑害百姓。所以臣留了个心眼，把经手的账目都抄录了一份。”

皇帝点了点头：“你就不怕赵勉发现？”

“怕。”沈明远老实地说，“但臣更怕，有一天东窗事发，臣说不清楚。臣的俸禄虽薄，但够养家糊口。臣不想因为别人的贪念，连累了自己的家人。”
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，目光在沈明远脸上停了很久。

“你倒是个明白人。”他最终说，“这世道，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。”

“陛下过奖。”

“不是过奖。”皇帝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沈明远，“朕在位这么多年，见过太多人。有本事的，没几个干净的。干净的，没几个有本事的。你倒好，又有本事，又干净。”

沈明远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是低头道：“臣不敢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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