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爹爹的升迁令到了（1/1）

九月的最后一天，沈明远从衙门回来，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。他一进门，就把女儿从摇篮里抱起来，在屋里来回踱步。林锦绣正在灯下算账，看见丈夫这样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沈明远没有回答。他抱着女儿走了好几圈，才停下来，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公文，递给妻子。林锦绣接过，展开，看了几行，手就开始发抖。

公文是从吏部来的，措辞正式，意思明确——青州知州的人选，定了。是他。从六品到从四品，连升两级。正式的调令附在后面，让他十月赴任，带家眷同行。

带家眷同行。这五个字，让林锦绣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。

“娘，您怎么了？”沈惊澜从外面跑进来，看见母亲在哭，吓了一跳。

“没事。”林锦绣擦了擦眼泪，把公文递给沈烈山，“爹，您看。”

沈烈山接过公文，看了一遍。他的手有些抖，但面上不显。他把公文折好，还给沈明远，然后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。
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眼角有笑意，“明远争气。”

“爹，您跟我们一起走吧。”沈明远看着父亲，“青州是大地方，比济州繁华。您在那边，也能更好联络旧部。边关的消息，可以通过书信往来，不一定非要留在济州。”

沈烈山沉默了一会儿。他当然想跟儿子一家在一起。他在济州住了几十年，可这里已经没有太多让他牵挂的东西了。周氏去了家庙，老宅里冷冷清清，与其一个人守着这座空宅子，不如跟儿孙们一起去青州。至于韩彰的事、边关的事，在青州一样能查，一样能联络旧部。青州是大地方，来往的人多，消息反而比济州更灵通。

他看了看儿子，又看了看儿媳和孙子孙女，最后目光落在沈清宁身上。小家伙正睁着眼睛看他，目光亮亮的。

“爷爷，一起去吧。”沈清宁的心声在他心底响起，“一家人，要在一起。韩彰的事，到了青州一样能查。那些老部下，写信过去就行。您一个人在济州，我们不放心。”

沈烈山笑了。

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
沈惊澜高兴得跳起来：“爷爷也去！爷爷也去！”

林锦绣也笑了，眼眶又红了。这次是高兴的。

沈明远看着父亲，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。他本来还担心父亲不肯离开济州，没想到这么痛快就答应了。

“爹，那咱们一起收拾行李。十月赴任，没几天了。”

沈烈山点了点头，把公文还给儿子，拄着拐杖站起来。他走到窗前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这棵槐树，是他当年亲手种的。那时候沈明远还小，林锦绣还没进门，沈清宁更是没影的事。几十年过去了，树都老了。

“走吧。”他低声说，“都走吧。”

沈清宁靠在母亲怀里，心声软软的，暖暖的——“爷爷，到了青州，咱们再种一棵。种一棵新的，跟咱们一起长大。”

沈烈山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好。到了青州，爷爷种一棵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