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全家决议:要为祖父讨回公道(1/2)
沈烈山从陈学士那里回来之后,整个沈家的气氛都变了。不是那种压抑的、沉闷的变,而是一种沉默的、蓄势待发的变。像冬天结冰的河面,冰层
沈明远每天从衙门回来,都会带一些消息。今天查到了韩彰的哪个门生,明天查到了刘德的哪桩旧事。他把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记在本子上,字迹工工整整,像在写一本账。林锦绣还是每天去铺子里,但回来得早了。她说不放心家里,沈明远知道,她是不放心父亲。
沈烈山这些天话少了很多,经常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很久,对着那张边关舆图发呆。有时候沈明远进去送茶,看见父亲的手指在地图上某个地方停着,轻轻敲几下,像是在丈量什么。那个地方叫黑风口。二十年前,沈烈山在那里打了一场硬仗,死了三百个兄弟。
“爷爷在想什么?”一天傍晚,沈清宁的心声在沈明远和林锦绣心底响起。她坐在母亲怀里,手里抓着一块桂花糕,啃得满脸都是渣。一岁多的孩子,正是贪嘴的时候,但她那双眼睛,亮得不像个孩子。
沈明远看了女儿一眼,低声说:“在想边关的事。”
“不是。”沈清宁的心声很平静,“爷爷在想韩彰的事。他在想,二十年前那场仗,如果韩彰没有告他的状,如果他还在边关,那些兄弟是不是就不会死。”
沈明远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爹,您跟爷爷说,韩彰的事,不是他的错。是韩彰的错,是淑妃的错,是那些贪官污吏的错。爷爷没有对不起那些兄弟。他尽力了。”
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
晚上,沈明远去了父亲的书房。
沈烈山果然还坐在舆图前面,手指停在黑风口的位置。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看见儿子端着一盏茶走进来。
“爹,喝口茶。”
沈烈山接过茶,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“明远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,当年那场仗,我要是再小心一点,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么多人?”
沈明远在父亲对面坐下。他想起女儿的话,深吸一口气。
“爹,那场仗您打赢了。以五千破两万,换谁去打,都未必比您打得好。那些兄弟的死,不是您的错。是韩彰的错,是淑妃的错,是那些贪官污吏的错。他们克扣军饷,走私货物,跟鞑子做生意。兄弟们死在战场上,是因为他们在后方捅刀子。”
沈烈山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些话,是清宁教你的?”
沈明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什么都瞒不过您。”
沈烈山也笑了,笑得很轻,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。
“那个丫头,”他摇了摇头,“比咱们都看得明白。”
第二天,沈家开了一个会。不是那种正式的族会,就是自家人坐在一起,说说话。沈烈山、沈明远、林锦绣,还有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沈清宁。沈惊澜也在,坐在小板凳上,手里拿着一支笔,在纸上画着什么。他四岁多了,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,大人的话他听不太懂,但他知道,家里出事了。
“爹,”沈明远先开口,“韩彰的事,我查了一些。他手底下的人,底子都不干净。刘德瞒报军情,克扣军饷,走私货物,桩桩件件都有迹可查。还有几个将领,也跟着他干了不少坏事。这些人,只要查,就能查出来。”
沈烈山点了点头。
“但是,”沈明远话锋一转,“韩彰背后是淑妃,淑妃背后是二皇子。动韩彰,就是动二皇子。这件事,不是咱们一家能办得了的。”
屋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爷爷。”沈清宁的心声在几个人心底响起,“爹说得对。韩彰的事,不是咱们一家能办的。得让更多的人知道——边关的将士在流血,有人在发国难财。等所有人都知道了,那些人就跑不掉了。”
“怎么让更多的人知道?”沈烈山问。
“太子。”沈清宁的心声很笃定,“太子在朝中经营多年,手底下有人。把证据交给太子,让他去查。太子跟二皇子本来就水火不容,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。”
沈明远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太子确实是个帮手。但他肯帮咱们吗?”
“肯。”沈清宁的心声带着一丝笑意,“不是为了沈家,是为了他自己。边关是军事重镇,如果二皇子的人在边关胡作非为,将来出了事,太子也脱不了干系。太子帮咱们,就是帮他自己。”
沈烈山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身,走到柜子前面。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子,打开,里面是一沓发黄的信纸。他翻了翻,找出其中一封,递给沈明远。
“这是当年太子写给我的信。那时候他还在东宫读书,我教过他骑射。他写了这封信,说‘老师教诲,学生铭记在心’。”沈烈山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二十年了,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。”
沈明远接过信,看了一遍。信写得很工整,措辞恭敬,确实是一个学生对老师的口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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