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母亲生意遭官府刁难（1/2）
十一月中旬，林锦绣的生意出了件怪事。
先是稻香春的采买出了问题。老赵去城外的庄子收鸡蛋，往常一收就是两百个，这次只收到五十个。庄户人家说，有人提前来过了，把鸡蛋都收走了，价钱比老赵给的高一成。老赵又去收桂花，桂花也没了。去收糯米，糯米也没了。跑了一天，什么都没收着。
“嫂子，不对劲。”老赵回来，满头大汗，“有人跟咱们抢货。鸡蛋、桂花、糯米，什么都抢。价钱比咱们高一成，那些庄户都卖给他了。”
林锦绣皱眉：“知道是谁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那人提前一天去，把货都收了。庄户说是城里来的，开着马车，给现银。”
林锦绣沉默了一会儿。抢货，这是新招。孙德旺动不了她的铺子，就来断她的货源。没有原料，再好的手艺也做不出点心。
“娘。”沈清宁从外面跑进来，“您别急。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抢货的人，肯定也是做点心的。青州城里，做点心的大户就那几家。您让老赵去打听打听，谁家在大量收货。打听到了，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了。”
林锦绣想了想，让老赵去打听。老赵去了半天，回来禀报：“是玉芳斋。他们在大量收货，鸡蛋、桂花、糯米，什么都收。说是要做一批年货，卖到京城去。”
“玉芳斋？”林锦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孙德旺的铺子？他做年货，为什么要把原料都收走？青州城里又不是只有他一家做点心的。”
“他就是故意的。”沈清宁说，“他动不了您的铺子，就来断您的货。没有原料，您做不出点心，铺子就得关门。”
林锦绣叹了口气。她知道女儿说得对。可她有什么办法？孙德旺有的是银子，他出高一成的价，她出不起。她的点心卖得再好，也是小本生意，跟孙德旺比银子，比不过。
“娘，您别急。”沈清宁拉着母亲的手，“他不让您收货，您就不收货。您去乡下收。”
“乡下？”
“对。城外的庄子，是离城里近，但他能抢。再远一点的村子，他抢不过来。您让老赵去远一点的村子收，多跑几里路的事。”
林锦绣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。她让老赵去远一点的村子收货。老赵跑了半天，回来了，这回收着了。鸡蛋、桂花、糯米，都收着了。虽然比往常多跑了几十里路，但总比没有强。
可第二天，又出事了。
衙门里来了人，说要查稻香春的税。来的是个瘦高的吏员，姓黄，在衙门里管税务。他站在柜台前面，翻着账本，一脸严肃。
“沈夫人，有人举报，说您的铺子偷税漏税。下官奉命来查。”
林锦绣心里一紧，但面上不显：“黄吏员，我们家的铺子，每个月都按时交税，从不拖欠。账本在这里，您随便查。”
黄吏员翻了翻账本，点了点头：“账本没问题。但有人举报，说您除了店面上的买卖，还有私下交易。那些私下交易的银子，没有交税。”
“私下交易？什么私下交易？”
“有人举报，说您跟城里的几家大户有来往，私下给他们送点心，不收银子，只收东西。那些东西，也是要交税的。”
林锦绣气笑了。她跟城里的几家大户有来往不假，但那都是正常的生意往来。她送点心，人家给银子，哪来的“私下交易”？
“黄吏员，这是诬告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们家的铺子，开了好几年，从来没干过这种事。您不信，可以去查。”
黄吏员笑了笑：“沈夫人，下官就是奉命来查的。查清楚了，自然就没事了。不过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在查清楚之前，您的铺子，得先停业。”
林锦绣的脸色变了。停业？一停业，客人就跑了。等查清楚了，黄花菜都凉了。
“娘。”沈清宁从里面跑出来，拉着母亲的手，“您别急。我有办法。”
黄吏员低头看着这个两岁多的小丫头，笑了：“沈小姐有什么办法？”
沈清宁仰着头，认真地说：“我爷爷说了，衙门里的人，不能随便让人停业。要有证据才行。您有证据吗？”
黄吏员愣了一下：“这个——”
“没有证据，就不能停业。”沈清宁理直气壮地说，“我爹说了，这是朝廷的规矩。”
黄吏员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当然知道这个规矩。他只是没想到，一个两岁多的小丫头会拿规矩来压他。他看了看沈清宁，又看了看林锦绣，讪讪地笑了笑。
“沈夫人，下官就是奉命来查的。既然账本没问题，那就算了。下官回去禀报一声，就没事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林锦绣站在柜台后面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又气又无奈。她知道，这不是黄吏员的主意，是孙德旺的主意。他动不了她的货，就来动她的税。查税是假，让她停业是真。
“娘，您别怕。”沈清宁拉着母亲的手，“孙德旺这是急了。他动不了您的铺子，就想办法让您关门。您越怕，他越来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锦绣蹲下身，把女儿抱起来，“可他有的是银子，有的是人。他能抢货，能查税，下次还不知道出什么招。”
“那您就让他出。”沈清宁认真地说，“他出什么招，您接什么招。接不住了，还有爹呢。爹是青州知州，他还能把爹也抓起来？”
林锦绣笑了，把女儿抱得更紧了。
晚上，沈明远从衙门回来，听说了今天的事。他的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黄吏员去查你的税？”
“嗯。他说有人举报，说我有私下交易。账本查了，没问题。但他想让我停业。”
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。黄吏员，他知道这个人。在衙门里管税务，是个老吏员，在青州干了不少年。他跟孙德旺有没有来往，不好说。但今天的事，肯定是孙德旺在背后指使。
“明天我去找他。”沈明远说，“问问清楚，谁让他去查的。”
“别。”林锦绣拉住他，“你去找他，他就知道是孙德旺指使的。但他不会说。他在衙门里干了不少年，知道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你去了，反而打草惊蛇。”
沈明远看着妻子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不怎么办。”林锦绣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他查他的，我做我的。账本没问题，他查不出什么。至于停业——没有证据，他不敢。”
沈明远点了点头。他看着蹲在花圃边的女儿，小家伙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。他心里一动。
“清宁，今天的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沈清宁抬起头：“孙德旺这是急了。他动不了爹，就来动娘的铺子。抢货不成，就查税。查税不成，还会想别的办法。他越急，越容易犯错。等他犯错的时候，就是咱们的机会。”
沈明远笑了。这个小丫头，比他看得还明白。
“那你说，他下一步会做什么？”
沈清宁想了想：“他可能会从铺子的东家下手。稻香春的东家是娘，他动不了。但六必居和桂香居的东家，是吴掌柜的表妹。她不是沈家的人，孙德旺敢动她。”
林锦绣的脸色变了。六必居和桂香居的东家，是吴掌柜的表妹，姓周。她在青州帮林锦绣打理铺子，勤勤恳恳，老实本分。孙德旺要是动她，她肯定扛不住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林锦绣问。
“让她先歇歇。”沈清宁说，“您跟她说，最近生意不好，让她回家歇几天。等风头过了，再回来。孙德旺找不到人，自然就没办法了。”
林锦绣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第二天，她去找了周氏，让她回家歇几天。周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，但还是听了。
孙德旺的招数，一招接一招。抢货不成，查税不成，他又换了新花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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