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哥哥在书院的反击（1/2）
到青州的第四个月，沈惊澜在松竹书院的日子渐渐安稳下来。林书远说话算话，自从他发了话，再没人敢拿“外地来的”说事。沈惊澜也争气，功课一门比一门好，先生几次在课上夸他，连山长都注意到他了。
但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，新麻烦就来了。
这次不是嘲笑，是孤立。
事情要从十一月中旬的一堂策论课说起。先生出了一道题——“论商贾之利与农桑之本”。沈惊澜在济州的时候，天天听母亲算账，听妹妹讲生意经，对商贾之事比谁都熟。他提笔就写，洋洋洒洒写了一篇，从商贾流通货物、沟通有无，讲到农桑为立国之本、不可偏废。写完之后，自己还挺满意。
先生批完卷子，把他叫到前面，当着全班的面念了他的文章。念完了，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思路清晰，言之有物。比那些空谈义理的文章强多了。”
沈惊澜红着脸回到座位上，心里美滋滋的。但他没注意到，坐在后排的几个学生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为首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，姓周，叫周文彬。他爹是青州府学的教授，在读书人里有些名望。周文彬从小饱读诗书，自诩才学过人，每次策论都是第一。这次被沈惊澜抢了风头，心里很不舒服。更让他不舒服的是，先生夸沈惊澜“言之有物”，还拿他跟那些“空谈义理”的人比——在周文彬看来，这就是在说他。
从那天起，周文彬开始疏远沈惊澜。不是明着欺负，是暗着来。课间休息的时候，他带着几个人在角落里说话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沈惊澜听见。
“有些人啊，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，就以为天下第一了。”
“可不是。商户出身，懂什么学问？写出来的东西，一股铜臭味。”
沈惊澜听见了，没有理。他记得妹妹的话——不是每句话都要回。有些话，当没听见就行了。
但周文彬没有罢手。他开始在课堂上挤兑沈惊澜。先生提问，沈惊澜举手，他就抢在前面回答。先生让沈惊澜念课文，他就在了。
一天放学，他找到林书远。
“林大哥，周文彬是不是对我有意见？”
林书远看了他一眼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在书院里待了几年，什么人没见过？周文彬这个人，心眼小，好面子，谁比他强他就挤兑谁。以前他排在第一，没人跟他争。现在沈惊澜冒出来了，他当然不舒服。
“你别理他。”林书远说，“他闹几天就消停了。”
沈惊澜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说。可周文彬没有消停。他变本加厉，不光自己挤兑沈惊澜，还拉着别人一起。书院里有些学生，本来就看不惯沈惊澜——他是外来的，他爹是知州，他娘是商户，哪样都让人不舒服。以前有林书远压着，没人敢说什么。现在周文彬挑头，那些人就有了底气。
孤立是从小事开始的。先是没人跟沈惊澜一起去膳堂吃饭。他端着碗坐下，旁边的人就端着碗走了。然后是没人跟他一起做功课。他去找人讨论，人家说“忙”，扭头就跟别人说话去了。再然后，连课间都没人跟他说话了。
沈惊澜坐在角落里，看着别人三三两两地聊天，心里闷闷的。他不怕被人骂，也不怕被人打，但这种没人理的感觉，比骂还难受。
沈惊澜连着几天放学回来都闷闷不乐。林锦绣问他怎么了，他说没事。沈清宁蹲在花圃边喂鸡，听见哥哥的话，没有立刻问。等吃晚饭的时候，她端着碗坐到哥哥旁边。
“哥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惊澜低着头扒饭。
“骗人。你每次不高兴，就不说话。”
沈惊澜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开口：“书院里有人排挤我。”
沈清宁放下碗，认真地看着他。沈明远和林锦绣也放下筷子，看着儿子。沈烈山端着酒杯，没有插嘴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沈明远问。
沈惊澜把周文彬的事说了一遍。从策论课被先生夸，到周文彬抢着回答问题，到没人跟他一起吃饭、没人跟他说话。他说完了，低着头，等着父亲开口。
沈明远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看了沈清宁一眼。沈清宁微微摇头，示意他别管。沈明远点了点头，端起酒杯，慢慢喝着。
“哥，”沈清宁开口了，“你觉得周文彬为什么排挤你？”
“因为他心眼小。”沈惊澜闷闷地说，“我策论写得好，先生夸了我，他不高兴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沈惊澜想了想：“他怕我超过他。他以前是书院里最好的，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惊澜摇头，“林大哥说，让我别理他，他闹几天就消停了。可他没消停，反而越来越厉害了。”
沈清宁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想了想，然后说：“哥，你知道孙德旺为什么一直找爹的麻烦吗？”
沈惊澜愣了一下：“因为爹不跟他一条心。”
“对。孙德旺想拉拢爹，爹不答应，他就对付爹。周文彬也一样。他想让你听他的话，你不听，他就对付你。这种人，你越怕他，他越来劲。你越不理他，他越觉得你好欺负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不是不理，是不能让他觉得你好欺负。”沈清宁认真地说，“你明天去书院，该干什么干什么。他抢着回答问题，你就让他抢。他挤兑你，你就当没听见。但有一件事，你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找那些也被他排挤的人。”
沈惊澜愣了一下：“也有别人被他排挤？”
“有。”沈清宁说，“他在书院里待了那么多年，不可能只排挤你一个人。你留心看看，谁不跟他一起玩，谁总是一个人坐着，谁被他笑话过。那些人，跟你一样。”
沈惊澜想了想，慢慢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，沈惊澜去了书院。他没有找周文彬理论，也没有去找先生告状。他按妹妹说的，该干什么干什么。先生提问，他举手，周文彬抢着回答，他就把手放下。课间休息，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。
但他的眼睛在看。他在看谁不跟周文彬一起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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