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阁老指点父亲仕途（2/2）

“你一个人做不了什么，但你可以带着大家一起做。”周怀安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“青州城外有大片的荒地，一直没人种。你组织百姓去开荒，官府出种子、出农具，百姓出力。开出来的地，三年不收税。百姓有了地，就能种粮食。种了粮食，就能吃饱饭。吃饱了饭，就有力气干活。有力气了，就能赚更多的银子。”

沈明远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又暗了下去。“开荒是好事，可官府哪有银子买种子、买农具？”

“有。”周怀安笑了，“孙德旺的家产充公了，那几万两银子，够你买好几年的种子和农具。还有，你夫人做生意赚了不少银子，让她先借给你。等荒地开出来，有了收成，再还给她。”

沈明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他没想到，周怀安连这个都替他想好了。

沈清宁蹲在花圃边，听见周爷爷说的话，心里又在转。周爷爷说得对，孙德旺的家产充公了，那几万两银子，够买好几年的种子和农具。娘做生意赚了不少银子，先借给官府，等荒地开出来，有了收成，再还回来。这是好事。但荒地开出来，种什么？怎么种？谁来种？种出来卖给谁？她想了想，决定等周爷爷走了再跟爹说。

周怀安又喝了两杯茶，跟沈烈山说了几句闲话，就站起来告辞了。沈烈山送他到门口，两个老人站在门口，又说了一会儿话。沈清宁没有跟过去，她蹲在花圃边，手里攥着那把米，已经快被她的手心捂热了。她看着大黑、花花、小黄在她面前转来转去，咕咕咕地叫，心里却在想开荒的事。

沈明远送走周怀安，回到院子里。他站在树下，看着花圃边的女儿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走过去，蹲在她旁边。

“清宁，周爷爷说的话，你都听见了？”

“嗯。”沈清宁点头，把手里那把米撒在地上。大黑、花花、小黄立刻围过来，抢着吃。她看着它们抢食，忽然说：“爹，荒地开出来，种粮食是对的。但不能光种粮食。”

沈明远愣了一下：“那还种什么？”

“种树。”沈清宁认真地说，“城外的荒地，不光能种粮食，还能种果树。种了果树，结了果子，能卖钱。卖了钱，就能买更多的种子、更多的农具。还有，您可以让百姓在田埂上种桑树。桑树能养蚕，养蚕能织绸。绸缎能卖到京城去，卖到江南去。比光种粮食赚得多。”

沈明远看着她，看了好一会儿。他想起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，还在院子里追鸡撵狗。而他的女儿，两岁多，已经在教他怎么让百姓吃饱饭、赚到银子了。他把她抱起来，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
“好。爹听你的。”

沈清宁搂着父亲的脖子，笑了。“还有，爹，您不能让百姓白干活。开荒的百姓，除了分地，还得给工钱。不给工钱，他们没力气干活。给了工钱，他们就有银子花。有银子花了，就能去娘的铺子里买点心、买酱菜。娘的生意好了，就能多交税。多交了税，官府就有银子了。有银子了，就能做更多的事。”

沈明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他想起周怀安说的话——“你一个人做不了什么，但你可以带着大家一起做。”他一个人确实做不了什么，但他有清宁。有清宁在，他什么都不怕。

“好。爹听你的。”

沈清宁满意地笑了，把脸贴在父亲胸口。她听见他的心跳，咚、咚、咚，很稳，很有力。她知道，爹会听她的话。不是因为她聪明，是因为他信她。就像她信他一样。

窗外，太阳偏西了。院子里的雪人还站着，黑豆眼睛、胡萝卜鼻子，在暮色里歪歪扭扭的。沈清宁从父亲怀里滑下来，跑到雪人旁边，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，围在雪人脖子上。她退后两步，看了看，满意地点头。

“小雪，你别怕冷。我把围巾给你了。”

沈明远站在树下，看着女儿给雪人围围巾，笑了。他想起周怀安说的话——“推己及人，将心比心。这就是絜矩之道。”他的女儿，才两岁多，已经懂了。而他，三十多岁了，才刚学会。

他走过去，把女儿抱起来。“走，进屋。外面冷。”

“嗯。”沈清宁搂着父亲的脖子，回头看了一眼小雪。小雪戴着她的围巾，在暮色里站着，歪歪扭扭的，像个有钱的小老头。她笑了，把脸贴在父亲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