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阁老指点父亲仕途（1/2）

孙德旺倒台后的第五天，周怀安又来了沈家。这次他没有空手来，带了一盒子茶叶，说是南边寄来的，让沈烈山尝尝。沈烈山接过茶叶，闻了闻，笑了：“好茶。比我喝的那些强多了。”两个老人在树下坐下，老赵烧了水，沏了一壶。茶香飘得满院子都是，连花圃里的鸡都伸长了脖子。

沈明远今天休沐，不用去衙门。他坐在旁边，给父亲和周怀安斟茶。沈清宁蹲在花圃边喂鸡，手里抓着一把米，一点一点地撒。她没有凑过去，但耳朵竖得高高的。沈惊澜在书房里读书，林锦绣去了铺子。院子里就他们几个人，安安静静的。

周怀安喝了两杯茶，放下杯子，看着沈明远。“沈大人，孙德旺的事，你处理得很好。不慌不忙，有理有节。换了别人，早就乱了阵脚。”

“周老先生过奖。”沈明远低头，“是清宁的主意。她让我别拦着，让他们搜。等他们搜出银子，再把证据拿出来。”

周怀安看了花圃边的沈清宁一眼。小家伙正蹲在地上，跟一只老母鸡大眼瞪小眼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大黑，你又不听话了。这米是给你吃的，不是给你玩的。”他笑了，收回目光，看着沈明远。

“清宁的主意是清宁的主意，但你敢听她的，是你的本事。换了别人，一个两岁多的小丫头说的话，谁会当真？你当真了，还照做了。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。”

沈明远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周怀安说得对。清宁说的话，他每一句都听，每一句都信。不是因为她聪明，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。他信她，就像信自己的手、自己的脚一样。不需要理由。

周怀安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。“沈大人，你在济州扳倒了赵勉，在青州扳倒了孙德旺。这两件事，朝中很多人都知道了。陛下也知道了。但你知道，陛下为什么给你升官吗？”

沈明远想了想：“因为下官在青州干得好？”

“干得好的人多了。”周怀安摇头，“你在济州干得好，陛下给你升了同知。你在青州干得好，陛下给你升了一级。但你知道，为什么陛下不把你调回京城吗？”

沈明远愣了一下。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。他在济州干得好，陛下把他调到了青州。他在青州干得好，陛下给他升了官，但还是让他留在青州。为什么？

“因为陛下要用你。”周怀安的声音很低，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把你调回京城，你能干什么？六部衙门里，随便拉一个出来，都比你资历深、人脉广。你去了，只能坐冷板凳。陛下要的不是坐冷板凳的人，是能干事的人。”

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陛下要下官做什么？”

“在地方上干出政绩来。”周怀安看着他，“济州的事，陛下看到了。青州的事，陛下也看到了。但这两件事，都是查案子、抓贪官。陛下要看的，不只是你会不会查案子，是你会不会治理地方。你把青州治理好了，百姓安居乐业，赋税收得上来了，路不拾遗、夜不闭户。那时候，陛下自然会把你调回京城。”

沈明远想了想，慢慢点了点头。沈清宁蹲在花圃边，手里攥着一把米，没有撒。她听见周爷爷说的话，心里在转——周爷爷说得对，爹在济州和青州干的都是查案子的事。查案子是本事，但光会查案子不够。治理地方，比查案子难得多。爹能行吗？她看了看父亲，又看了看周爷爷，没有说话。她知道，有些话，不用她说。周爷爷会说的。

果然，周怀安又开口了。“沈大人，你知道青州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？”

沈明远想了想：“吏治不清？豪绅横行？”

“都不是。”周怀安摇头，“青州最大的问题，是穷。你来了几个月，应该看到了。城里的百姓，能吃饱饭的没几家。城外的农民，一年忙到头，连肚子都填不饱。孙德旺为什么能在青州横行几十年？不是因为他在衙门里有人，是因为百姓穷。百姓穷了，就没力气管闲事。没力气管闲事，孙德旺这样的人就能横行霸道。”

沈明远沉默了很久。他知道周怀安说得对。他来青州几个月，看到的确实是这样。城里的百姓，能吃饱饭的没几家。城外的农民，一年忙到头，连肚子都填不饱。他以前想的，是查案子、抓贪官。查了、抓了，然后呢？案子查完了，贪官抓完了，百姓还是穷。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“那下官该怎么做？”他问。

“让百姓吃饱饭。”周怀安说，“吃饱了饭，他们就有力气干活。有力气干活，就能赚到银子。赚到了银子，就能养活一家老小。一家老小都吃饱了，就不会有人去当盗贼，不会有人去给孙德旺这样的人当走狗。青州安生了，你的政绩就有了。”

沈明远想了很久。“让百姓吃饱饭，怎么让？下官一个人，能做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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