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祖父的旧部传来消息（1/2）

三月中旬，青州城的桃花开了。沈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桃树，是沈烈山去年秋天种的，当时只是一根光秃秃的枝干，沈清宁还笑它“像根烧火棍”。没想到春天一来，它竟开了满满一树粉花，把半个院子都映红了。沈清宁蹲在树下，仰着头看花，花瓣落在她鼻尖上，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。

“爷爷，桃树开花了！”她跑进书房，拉着沈烈山的手往外拽。

沈烈山放下手里的书，跟着她走到院子里。那棵桃树确实开了，粉嘟嘟的，一朵挨着一朵，挤挤攘攘的。他站在树下，看了很久。

“爷爷，您不高兴吗？”沈清宁仰着头问。

“高兴。”沈烈山低头看着她，“爷爷在想，在济州的时候，也种了一棵。不知道现在开花了没有。”

“肯定开了。”沈清宁拉着他的手，“济州的春天比青州来得早，说不定都谢了。”

沈烈山笑了，弯腰把孙女抱起来。她的小手搂着他的脖子，脸蛋贴在他肩头，暖乎乎的。他抱着她在院子里走，看桃树，看花圃里的鸡，看老赵在厨房里忙活。春天来了，什么都活了。他的心，也活了。

这时，老周从外面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他的脸色不太对，不是那种着急上火的不对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压着东西的不对。他走到沈烈山面前，把信递过去。

“老爷子，边关来的。李铁柱写的。”

沈烈山把孙女放下来，接过信，走到树下坐下。沈清宁没有跟过去，她蹲在花圃边，手里抓着一把米，但没有撒。她看着祖父拆信、看信，看着他的脸色从平静变成凝重，又从凝重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像是沉在水底多年的石头，终于浮上来了。沈烈山把信看了两遍，然后放下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爷爷？”沈清宁跑过去，趴在他膝盖上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李铁柱来信了。”沈烈山低头看着她，“说韩彰又升官了。兵部右侍郎，从二品。比去年又升了一级。”

沈清宁没有说话。她不懂官场上的品级，但她知道，韩彰是坏人。是害爷爷的坏人，是克扣边关军饷的坏人，是跟鞑子做生意的坏人。他升了官，就更难扳倒了。

“还有呢？”她问。

“还有，刘德也升了。从守将升了参将，手下管着好几千人。他在边关越来越嚣张，克扣军饷、瞒报军情、打杀报信的士兵，什么都干。李铁柱说，兄弟们快撑不住了。”

沈清宁攥紧了祖父的衣襟。她想起李铁柱来家里的那次，满脸的疤，满手的老茧，跪在地上磕头，说“兄弟们快撑不住了”。那是去年的事了。过了一年，兄弟们还在撑。还要撑多久？

“爷爷，您别急。”她小声说，“周爷爷说了，韩彰的事，不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烈山把她抱起来，放在膝盖上，“可边关的将士等不了。他们在挨饿，在受冻，在流血。我等得起，他们等不起。”

沈清宁没有说话。她把脸贴在祖父胸口，听着他的心跳。她知道爷爷急。他急的不是韩彰升了官，是边关的将士还在受苦。那些将士，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。他们的儿子、孙子，还在边关替他守着。他欠他们的，这辈子都还不完。

晚上，沈明远从衙门回来，沈烈山把那封信给他看。沈明远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韩彰又升了？从二品？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
“嗯。”沈烈山点头，“他在兵部经营了十几年，手底下有一帮人。淑妃在宫里帮着他，二皇子在朝中护着他。升官，是迟早的事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沈明远问，“太子那边怎么说？”

沈烈山没有回答。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，递给儿子。信是周怀安写的，字迹工整，措辞谨慎。

“沈兄，韩彰升官的事，我已经知道了。太子那边也知道了。太子说，韩彰在兵部经营多年，根深蒂固，现在动他，不是时候。但边关的事，不能不管。他让我转告你，再等等。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
沈明远把信看完，放在桌上。

“等。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
沈烈山没有回答。他也不知道。他在书房里等了二十年，等皇帝回心转意，等韩彰露出马脚，等一个报仇的机会。等来等去，等到的只是韩彰越爬越高，边关的将士越来越苦。

“爹，”沈明远看着父亲，“咱们不能光等。得做点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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