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祖父的旧部传来消息(2/2)
“做什么?”
“把韩彰的事,告诉更多的人。”沈明远的声音很坚定,“他在边关干了那么多坏事,克扣军饷、瞒报军情、跟鞑子做生意,桩桩件件都有证据。咱们把这些证据整理出来,给太子,给周老先生,给朝中那些正直的大臣。一个人扳不倒他,十个人呢?一百个人呢?”
沈烈山看着儿子,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当年在边关,自己也是这样想的——一个人打不赢,就带着兄弟们一起上。五千人打两万,他打赢了。现在,他要一个人扳倒韩彰,扳不倒。那就带着兄弟们一起上。
“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你来整理证据。我在边关的那些老兄弟,让他们继续盯着刘德。等证据够了,就递上去。”
从那天起,沈明远每天晚上都在书房里整理证据。赵勉案的卷宗,孙德旺案的卷宗,边关将士的联名信,刘德瞒报军情的密报,韩彰走私货物的账目。一份一份,分类、编号、装订。他做得很慢,但很仔细。他知道,这些证据,是扳倒韩彰的武器。少一样都不行。沈烈山也没闲着。他给边关的老周、老马、老赵写信,让他们继续盯着刘德,盯着韩彰的人。每一封信都写得很短,措辞谨慎,但每一个字都有分量。信送出去之后,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看着窗外的月亮,想起当年在边关的事。那些兄弟,那些仗,那些死去的人。
沈清宁蹲在门口,看着祖父的背影,没有进去。她知道爷爷在想事,想那些她不懂的事。她不去打扰他,只是蹲在那里,陪着他。
过了几天,周怀安来了。他看完沈明远整理好的证据,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些证据,够了。”他合上卷宗,“韩彰在边关干的那些事,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。克扣军饷、瞒报军情、跟鞑子做生意,哪一样都是杀头的罪。但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明远问。
“因为韩彰背后有淑妃,淑妃背后有二皇子。二皇子正在跟太子争储,朝中盯着他的人多的是。你现在把这些证据递上去,二皇子会说你是诬告,淑妃会说你是在帮太子争位。韩彰不但扳不倒,你自己还得搭进去。”
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周怀安看着他,“等二皇子犯错,等淑妃失势,等朝中有人站出来。时机不到,不能出手。出手就是送死。”
沈明远沉默了。他想起在济州的时候,扳倒赵勉,是因为赵勉自己犯了错。在青州的时候,扳倒孙德旺,是因为孙德旺自己露出了马脚。韩彰没有犯错,没有露出马脚,他在朝中经营了十几年,根深蒂固。想扳倒他,比扳倒赵勉和孙德旺难一百倍。
“周老先生,”他抬起头,“您说的时机,什么时候能到?”
周怀安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桃树。花开得正盛,粉嘟嘟的,在夕阳下格外好看。
“快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太子在查,我也在查。韩彰做了那么多坏事,不可能一点马脚都不露。等他露了,就是出手的时候。”
周怀安走后,沈明远坐在书房里,看着那些整理好的证据,沉默了很久。沈清宁端着一杯茶走进来,踮着脚尖放在桌上。
“爹,喝茶。”
沈明远把她抱起来,放在膝盖上。她的小手凉凉的,他把她的小手揣进怀里,暖着。
“清宁,你说,韩彰什么时候能倒?”
沈清宁想了想,说:“等他犯错的时候。”
“他要是一直不犯错呢?”
“不会的。”沈清宁认真地说,“坏人做坏事,做多了,总会犯错。赵勉犯了,孙德旺犯了,韩彰也会犯。等他犯了,就是咱们出手的时候。”
沈明远低头看着女儿。小家伙的眼睛亮亮的,像两颗星星。他想起她刚出生的时候,也是这样——在摇篮里睁着眼睛,听他说话,听母亲说话,听爷爷说话。那时候,她还不会走路,不会说话,但什么都懂。现在她会走路了,会说话了,还是什么都懂。
“好。”他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,“爹等他。”
沈清宁搂着父亲的脖子,把脸贴在他胸口。她听见他的心跳,咚、咚、咚,很稳,很有力。她知道,爹不会放弃。爷爷也不会放弃。她也不会放弃。韩彰做了那么多坏事,迟早会遭报应的。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时候到了,就跑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