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清宁三岁，开始识字读书（1/2）

三月初三，沈清宁满三岁了。

这个生日过得简单，没有周岁宴时那么大的排场，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。老赵做了长寿面，面条擀得细细的，汤底熬得浓浓的，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。沈清宁坐在桌前，筷子使得还不太利索，挑了半天才挑起一根面条，吸溜吸溜地吃，吃得满脸都是汤。
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林锦绣笑着给她擦嘴。

“好吃。”沈清宁含含糊糊地说，又低头挑面条。

沈明远看着女儿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三年前，她还只是个皱巴巴的小婴儿，躺在摇篮里，连脖子都竖不起来。现在她会跑会跳会说话，会蹲在花圃边喂鸡，会给雪人围围巾，会在父亲怀里撒娇。她长大了。吃完饭，林锦绣把碗筷收了，从柜子里取出一本书，放在桌上。

“清宁，从今天起，娘教你认字。”

沈清宁愣了一下。认字？她上辈子认了一辈子字，这辈子还要从头认起？她在心里叹了口气，但面上不显，乖乖地爬到凳子上坐好。

“好。”她点头。

林锦绣翻开书，指着第一页上的三个字：“这个字念‘人’。一撇一捺，互相支撑，所以叫人。”

沈清宁看着那个字，心里在嘀咕——当然知道念“人”，上辈子幼儿园就学了。但她不能这么说。她现在是个三岁的小丫头，刚学认字，什么都不懂。

“人。”她跟着念了一遍，声音脆脆的。

“这个字念‘大’。”林锦绣指着下一个字，“一个人伸开胳膊，就是大。”

“大。”

“这个字念‘天’。”林锦绣指着第三个字，“一横上面再加一横，就是天。天比人大，人比天大。”

沈清宁念了一遍“天”，心里又开始嘀咕——三字经、百家姓、千字文，古代孩子的启蒙三件套。我娘拿的这本是《三字经》，还是手抄本，字写得挺工整，不知道是谁抄的。话说回来，“人之初，性本善”，这话说得是挺好，可性到底善还是恶，从古到今吵了几千年也没吵出个结果来。孟子说性善，荀子说性恶，告子说性无善无不善，谁都有道理，谁都说服不了谁。要我说，人出生的时候就是一张白纸，后来变成什么样，全看你怎么教。教好了，就是好人。教不好，就是坏人。跟本性有什么关系？

林锦绣的笔顿了一下。她低头看着女儿，小家伙正睁着眼睛，一脸无辜地看着书，好像刚才那些话不是她说的。但林锦绣听得清清楚楚。她忍住笑，继续往下教。

“‘人之初，性本善。性相近，习相远。’这几句，说的是人刚生下来的时候，本性都是善良的。因为后天的习染不同，才有了好坏的差别。”

沈清宁跟着念了一遍，心里又开始了——性相近，习相远。这话倒是没错。可“苟不教，性乃迁”，不教就不教呗，迁就迁呗，非得说得这么吓人。还有“教之道，贵以专”，专是专了，可光专也不行啊。因材施教，有教无类，这才是正道。孔子老人家两千年前就说过的话，怎么到了现在，大家还是只知道“贵以专”呢？

林锦绣听着女儿的心声，又好笑又无奈。她不知道什么叫“因材施教”，什么叫“有教无类”，但她知道，女儿说的这些话，比她教的这些深多了。她清了清嗓子，继续往下教。

“清宁，你看这个字。‘玉不琢，不成器。人不学，不知义。’玉不经过打磨，成不了器物。人不经过学习，不懂得以义理。所以人一定要学习。”

沈清宁看着那行字，心里又转开了——玉不琢，不成器。这话没毛病。可琢得太厉害了，玉也会碎。有的人天生是块璞玉，不用怎么琢就能成器。有的人天生是块石头，琢一辈子也成不了器。教育这件事，不能一刀切。得看孩子是什么料，再决定怎么教。可这个道理，古代人不懂，现代人也不懂。大家都只管琢，不管孩子受不受得了。琢坏了，就说这孩子不是读书的料。琢好了，就说自己教得好。谁问过孩子的感受？

林锦绣放下书，看着女儿。小家伙正低着头，手指在桌上画圈圈，好像在走神。可她心里说的话，一句比一句有道理。林锦绣知道，女儿不是在走神，她是在想。想那些她这个年纪不该想的事。

“清宁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在想字。”沈清宁抬起头，认真地说，“娘，这个‘琢’字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打磨。把玉外面的石头磨掉，露出里面的玉。”

“那要是里面没有玉呢？”沈清宁歪着头，“要是就是一块石头，磨来磨去还是石头，怎么办？”

林锦绣愣了一下。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她小时候读书，先生就是这么教的。玉不琢，不成器。人不学，不知义。所有人都这么学，所有人都这么教。从来没有人问过，要是里面没有玉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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