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清宁三岁，开始识字读书（2/2）

她想起女儿刚才心里说的话——“石头有石头的用处，玉有玉的用处。不能因为石头成不了玉，就说它没用。”她想了想，说：“那就不琢了。石头就是石头，留着铺路、盖房子，也挺好。”

沈清宁笑了：“娘说得对。石头有石头的用处，玉有玉的用处。不能因为石头成不了玉，就说它没用。人也是一样。不是每个人都能读书做官，种地、做工、做生意，都是有用的人。”

林锦绣看着女儿，沉默了很久。这些话，她从来没听过，也从来没想过。她只知道，读书才能明理，明理才能做人。可女儿说的，好像也有道理。她知道，这些话是女儿自己想的。不是她教的，也不是周怀安教的。是清宁自己的主意。

“清宁，”她轻声说，“这些话，是你自己想的？”

“嗯。”沈清宁点头，“我自己想的。”

林锦绣没有追问。她把女儿抱起来，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
“好。你自己想的。那娘教你认字，你自己想。想明白了，告诉娘。”

“好。”沈清宁搂着母亲的脖子，笑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锦绣每天教女儿认字。沈清宁学得很快，一天能认十几个字。林锦绣教过的，她一遍就记住。没教过的，她看一遍也能猜个大概。林锦绣又惊又喜，但更多的是放心——这孩子知道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她心里想的那些话，只有家里人能听见。外人面前，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三岁小丫头，会撒娇，会耍赖，会认几个字，会背几首诗。没什么特别的。

又过了几天，林锦绣教到了“蚕吐丝，蜂酿蜜”这一句。沈清宁看着那行字，心里又开始嘀咕了——蚕吐丝，蜂酿蜜。这话没毛病，可太没意思了。蚕吐丝是为了结茧，蜂酿蜜是为了过冬，哪是为了人？人把丝抽了，把蜜拿了，还说蚕和蜂是为人服务的，真是脸皮厚。不过话说回来，没有蚕丝，哪有绸缎？没有蜂蜜，哪有甜味？人也好，蚕也好，蜂也好，各取所需罢了。只是人拿得太多了，蚕和蜂就活不下去了。

她想着想着，顺口背出了几句诗：“春蚕到死丝方尽，蜡炬成灰泪始干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林锦绣愣住了。她看着女儿，嘴巴张了张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这首诗，她没教过。她甚至没听过。但女儿背出来了，还背得这么顺。她知道，这又是清宁自己心里的话。

“清宁，这诗真好听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是你自己想出来的？”

沈清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。她抬起头，看着母亲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不是想的，是以前听过的。觉得好听，就记住了。”

林锦绣没有追问。她知道，女儿说的“以前”，不是这辈子。但她不问。她只是把女儿抱起来，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
“好听。以后有了好听的，再念给娘听。”

“好。”沈清宁搂着母亲的脖子，笑了。

晚上，林锦绣把这事说给沈明远听。沈明远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春蚕到死丝方尽？”他念了一遍，“这诗，我没听过。”

“我也没听过。”林锦绣摇头，“清宁说，是以前听过的。我猜，是她从那个地方带来的。”

沈明远知道妻子说的“那个地方”是什么意思。他没有追问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“她心里的事，让她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说。咱们不问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锦绣靠在他肩上，“我就是觉得，这孩子太累了。三岁，不该想这么多。”

沈明远没有说话。他把妻子揽进怀里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他知道，清宁不是普通的孩子。她心里装着很多事，很多她不想说、也不能说的事。但她说的每一句话，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为了这个家。这就够了。

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。沈清宁躺在小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在想今天的事——不该背那首诗的。背了就背了，还说是以前听过的。娘没追问，爹也没追问。他们知道她心里有很多事，不想说的事。他们不问，是怕她为难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算了，不想了。以后小心点就是了。想说的话，在心里说。家里人能听见，就够了。

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，她站在一片桑树林里，蚕在吃桑叶，沙沙沙的，像下雨。她伸出手，接住一片桑叶，叶子上有只小小的蚕，白白胖胖的，在她手心里爬。她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