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祖父,现在不能去(2/2)
“爷爷,您别急。”沈清宁拉着他的手,“韩彰升官,不是好事,也不是坏事。”
沈烈山低头看着她。
“他升了官,盯着他的人就更多了。太子在盯着他,周爷爷在盯着他,朝中那些正直的大臣也在盯着他。他爬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等他犯错的时候,就是咱们出手的时候。”
沈烈山看着孙女,沉默了很久。他知道她说的对。韩彰爬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等他犯错的时候,就是出手的时候。可他不甘心。那些将士,那些兄弟,那些他欠了债的人,在边关受苦。韩彰升了官,他们还在受苦。他在这里坐着,喝茶,看舆图,什么也做不了。他不甘心。
“爷爷,”沈清宁拉着他的手,“您还记得李铁柱叔叔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他在边关,替您守着。老周、老马、老赵,他们也在边关。他们替您盯着刘德,盯着韩彰。他们不怕死。他们怕的是死了没人知道,白死了。您不在边关,但您的人在边关。他们替您守着,替您看着。等时机到了,您再回去。”
沈烈山低头看着她。她的小手攥着他的手指,眼睛亮亮的,像两颗星星。他想起李铁柱来家里的那次,满脸的疤,满手的老茧,跪在地上磕头,说“兄弟们快撑不住了”。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。过了好几年,兄弟们还在撑。还要撑多久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清宁说的对。他在边关有兄弟。那些兄弟,跟他出生入死,把命都交给了他。他们替他守着边关,替他看着刘德,替他等着时机。他不能回去,但他们在。他们在,边关就在。他在,他们就在。
“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爷爷等着。”
沈清宁从祖父身边跑开,蹲在花圃边喂鸡。大黑老了,不下蛋了,整天蹲在墙角打瞌睡。花花还年轻,小黄也长大了,每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咕咕咕地叫。她抓了一把米,一点一点地撒。大黑不吃,花花抢,小黄也抢。她把米撒得远一些,让花花和小黄去抢,自己蹲在大黑面前,摸了摸它的毛。
“大黑,你老了。不吃就不吃吧。我陪着你。”
大黑咕咕叫了一声,好像在说“知道了”。沈清宁笑了,站起来,拍拍裙子上的土,跑回屋里。
沈烈山站在树下,看着孙女喂鸡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这丫头,五岁了。她知道体谅一只抢不到食的鸡,知道陪它,知道不嫌弃它。她心里装着的事,比大人还多。她担心他,担心边关的将士,担心那些她没见过的人。她才五岁。不该想这么多。
“清宁,”他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,“你别想太多了。爷爷没事。”
沈清宁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爷爷,我没想太多。我就是喂鸡。”
沈烈山笑了。他知道她在撒谎。她心里想的事,他听得见。她想边关的事,想韩彰的事,想那些将士的事。她什么都想,什么都不说。她怕他担心,怕他难过,怕他着急。她才五岁,就知道保护他。他把她抱起来,搂在怀里。
“清宁,爷爷答应你。不回去。现在不回去。”
沈清宁搂着他的脖子,把脸贴在他肩头。“好。等时机到了,我陪您回去。”
“好。你陪爷爷回去。”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沈清宁趴在祖父肩头,看着月亮。月亮又圆又亮,照在院子里的桃树上,照在花圃里的鸡身上。大黑蹲在墙角,闭着眼睛,好像在打瞌睡。花花在刨土,小黄在找虫子。她看着它们,想起边关的将士。他们跟大黑、花花、小黄一样,在边关守着,等着。等一个机会,等一个能回去的人。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爷爷。但她知道,爷爷想回去。想了一辈子。她会陪他回去的。等时机到了,她陪他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