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祖父听从建议，暂不出山（1/2）

四月十五，青州城下了一场急雨。雨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半个时辰就停了，院子里的桃树被洗得翠绿，花瓣落了一地。沈清宁蹲在树下，把沾了泥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捡起来，放在篮子里。老赵说花瓣脏了，做不了花糕。她说洗洗就干净了。老赵笑了，说那你洗吧。她就端着一篮子花瓣，蹲在水盆边，一片一片地洗。洗得可认真了，连花瓣背面的泥点都要用手指搓掉。大黑蹲在墙角，闭着眼睛，好像在打瞌睡。花花在刨土，小黄在找虫子。她洗完了花瓣，又跑去摸了摸大黑的毛。

“大黑，你老了。不下蛋就不下蛋吧。我养你。”

大黑咕咕叫了一声，好像在说“知道了”。沈清宁笑了，站起来，拍拍裙子上的水，端着洗好的花瓣跑进厨房。“老赵叔叔，洗好了，您做花糕吧。”老赵接过篮子，笑了。“好。做花糕。给你爷爷尝尝。”

沈清宁从厨房跑出来，看见祖父坐在树下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信是李铁柱写来的，她已经知道了。鞑子又犯边了，刘德又瞒报了，死了几百人，他说是小股流寇。她跑过去，爬上祖父的膝盖。

“爷爷，您在看信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看完了？”

“看完了。”

“那您在想什么？”

沈烈山没有回答。他在想李铁柱信里的话——“老将军，兄弟们快撑不住了。”这句话，李铁柱说了好几年了。每次来信都说，每次都说“快撑不住了”。可他们还在撑。一年又一年，一撑就是好几年。他不知道他们还能撑多久。他只知道，他们在等他。等他回去，等一个机会。可他回不去。他没有兵权，没有官职，只有一个老将军的空名头。回去，除了送死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
“爷爷，您别急。”沈清宁拉着他的手，“周爷爷说了，韩彰的事，不急。边关的事，也不急。等时机到了，您就能回去了。”

沈烈山低头看着她。她五岁了，比三岁的时候更懂事了。她的小手攥着他的手指，眼睛亮亮的，像两颗星星。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。可她说的，也是实话。时机不到，不能出手。出手就是送死。他等了一辈子，不在乎再多等几天。

“好。”他点了点头，“爷爷不急。”

下午，周怀安来了。他撑着伞，站在门口，看着院子里的桃树。桃花谢了大半，地上铺了一层粉色的花瓣，湿漉漉的，沾着泥。沈清宁蹲在树下，把花瓣一片一片地捡起来，放在篮子里。她捡得很认真，连沾了泥的也要捡起来，用手搓干净。周怀安看着她，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——蹲在花圃边喂鸡，蹲在树下捡花瓣，蹲在水盆边洗花瓣。她总是安安静静的，做自己的事，不吵不闹。可她知道的事，比谁都多。

“周爷爷！”沈清宁抬起头，看见他，站起来，拍拍裙子上的花瓣，跑过去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
“来看看你。”周怀安收了伞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，“给你带了糖。”

沈清宁接过纸包，没有打开，拉着他的手往院子里走。“周爷爷，您进来坐。老赵叔叔今天做花糕了，可好吃了。”

周怀安笑着走进院子，在树下坐下。沈烈山给他倒了杯茶，两个老人谁都没有说话。雨后的院子很安静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和沈清宁捡花瓣的脚步声。她捡完了一篮子，又跑过来，爬上祖父的膝盖，靠着他的胸口，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
“沈兄，”周怀安放下茶杯，“李铁柱的信，你看完了？”

“看完了。”

“你怎么想？”

沈烈山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刘德瞒报，韩彰压着。将士们在边关挨饿受冻，我们在青州喝茶赏花。我坐不住。”
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
“我想回去。”沈烈山的声音很低，“回边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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