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祖父听从建议,暂不出山(2/2)
周怀安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沈清宁抬起头,看着祖父。她没有说话,但她心里想的事,沈烈山听得见。爷爷,您不能回去。现在不能回去。您没有兵权,没有官职,只有一个老将军的空名头。回去,除了送死,什么也做不了。刘德正愁找不到替罪羊呢,您去了,他正好把责任推到您身上。说您老将军重回边关,指挥不当,才丢了关口。到时候,您百口莫辩。
沈烈山低头看着她。她的小手攥着他的衣襟,眼睛亮亮的。他知道她说的对。他没有兵权,没有官职,只有一个空名头。回去,除了送死,什么也做不了。可他不甘心。那些将士,那些兄弟,那些他欠了债的人,在边关受苦。他在这里坐着,喝茶,看舆图,什么也做不了。他不甘心。
“沈兄,”周怀安开口了,“清宁说得对。你现在不能回去。”
沈烈山看着他。
“你没有兵权,没有官职,只有一个老将军的空名头。回去,你能做什么?刘德是副将,手下有上万人。韩彰是兵部尚书,管着天下兵马。你一个人,拿什么跟他们斗?”
沈烈山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周怀安说的对。他没有兵权,没有官职,只有一个空名头。回去,除了送死,什么也做不了。可他不甘心。
“沈兄,”周怀安的声音很低,“你在边关有兄弟。李铁柱、老周、老马、老赵,他们还在。他们替你守着边关,替你看着刘德,替你等着时机。你不能回去,但他们在。他们在,边关就在。你在,他们就在。”
沈烈山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李铁柱来家里的那次,满脸的疤,满手的老茧,跪在地上磕头,说“兄弟们快撑不住了”。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。过了好几年,兄弟们还在撑。还要撑多久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清宁说的对,周怀安说的也对。他没有兵权,没有官职,只有一个空名头。回去,除了送死,什么也做不了。他不能回去。现在不能回去。他得等。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等韩彰犯错,等刘德露出马脚,等朝中有人站出来。时机不到,不能出手。出手就是送死。
“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我等。”
周怀安走的时候,雨已经停了。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院子里的桃树上,照在花圃里的月季上,照在屋檐下的水洼里。沈清宁拉着祖父的手,送周爷爷到门口。
“周爷爷,您下次来,我做花糕给您吃。今天的做好了,给您带回去。”
周怀安接过篮子,闻了闻,笑了。“香。比你爷爷泡的茶香。”
沈清宁也笑了。“周爷爷,您下次来,我再给您捡花瓣。槐花谢了,还有桂花。桂花谢了,还有梅花。一年四季都有花,一年四季都能做糕。”
周怀安摸了摸她的头。“好。我等着。”
他拄着竹杖,慢慢走了。沈清宁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,站了很久。沈烈山走过来,把她抱起来。
“爷爷,”她搂着他的脖子,“您别急。时机到了,我陪您回去。”
“好。你陪爷爷回去。”
晚上,沈明远从衙门回来,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。老赵做了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时蔬,还有一锅老母鸡汤。沈烈山喝了两杯酒,脸上泛着红光。沈惊澜埋头扒饭,偶尔夹一筷子菜。他十二岁了,长高了不少,声音也变了,不再是那个童声童气的小孩子了。林锦绣坐在旁边,给女儿夹鱼、挑刺。沈清宁吃得满嘴是油,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“爹,”沈明远放下酒杯,“边关的事,您别太着急。周老先生说了,等合适的时机。我等。”
沈烈山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他知道儿子心里也急。可他不能急。急也没有用。他得等。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等韩彰犯错,等刘德露出马脚,等朝中有人站出来。他相信,那一天会来的。不是今天,就是明天。不是明天,就是后天。总有一天会来的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沈清宁趴在祖父膝盖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又圆又亮,照在院子里的桃树上,照在花圃里的月季上,照在屋檐下的水洼里。她想起周爷爷说的话——“你在边关有兄弟。他们替你守着边关,替你看着刘德,替你等着时机。”她想起爷爷说的话——“我等。”她想起自己说的话——“时机到了,我陪您回去。”她不知道时机什么时候到。但她知道,那一天会来的。不是今天,就是明天。不是明天,就是后天。总有一天会来的。她会陪爷爷回去的。回边关。回他打了半辈子仗的地方。回他死了两千多兄弟的地方。回他做梦都会梦见的地方。她会陪他回去的。
“爷爷,”她小声说,“等我长大了,我陪您去边关。帮您看舆图,帮您写信,帮您照顾那些老兄弟。”
沈烈山低头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“好。你陪爷爷去。”
她笑了,把脸贴在祖父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。他的心跳很稳,很有力,跟他年轻的时候一样。她知道,爷爷还没老。他还能打仗,还能骑马,还能带着兄弟们冲锋陷阵。他只是缺一个机会。等机会来了,他会回去的。她会陪他回去的。